第190章 烟灌进船舱(2/2)
沈贵急得从赵五手里接过喇叭,扶着船栏,亲自喊了起来。
“是我!你们听见没有?”
小门里面突然有人叫出他的名字。
另一个声音紧跟着传来,问外面是不是“巡十七”。沈贵连声答应,喊得额头的伤又疼起来,仍不肯把喇叭放下。
“你们四个都在吗?”
“四个都在!快把门打开!”
话说完,里面重重撞了一下门板。
沈贵的肩膀松下去,水手扶着他坐回凳子。他还望着小门,嘴唇发抖,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去找沈照夜。
“他们都在……”
沈照夜已经叫杜海生准备小船。
水手拿来斧头和接人的绳子,杜海生接过去,刚踩上绳梯,对面船边就探出一个人的头。
那人低头看了看小门,又望向“巡十七”,回身朝同伴喊了几句。
两只陶罐很快被搬到船边。
赵五看见有人拔掉罐塞,俯身往下倒。油从罐口流出,浇在挡着小门的旧麻绳上,顺着船板向下淌。
沈贵一下站起。
“那里还放着硫磺!你们别点火!”
他的喊声没能拦住对方。
一束点着的麻绳被放到门外,火苗沿着沾油的绳子窜起。船上的人用长杆将燃着的绳子拨到门下,又压上一块湿帆布。
明火被遮住,浓烟不断冒出来。
海风吹向船身,烟沿门缝灌进舱里,里面立即传来咳嗽声。
“沈贵!外面烧起来了!”
沈贵抓紧铜喇叭,嗓子都变了。
“离门远些!别挤在门缝旁边!”
门后乱成一片。有人喊着让路,有人使劲踢门,横在外面的木棍随着撞击震动,始终没有脱开铁扣。
陈阿蛮走到船边,看见烟越来越浓,左手狠狠砸在栏杆上。
“畜生!人还锁在里面!”
年轻水手站在大炮旁,回头看他,手已经伸向存放火药的箱子。陈阿蛮望了小门一眼,叫住了他。
“别拿!人就隔着那几块船板!”
他拿起望远镜,再去看敌船的小炮。
窗里的人正把两颗用短铁链连在一起的铁球递向炮口。另一个男人忙着接过,抬眼催掌舵的人,显然还嫌船转得不够快。
陈阿蛮立即朝船尾喊:
“七帆,他们换了连着铁链的炮弹,别让小炮对上咱们的桅杆!”
林七帆也在看。
敌船一直向右转,船尾那扇小窗随之改变了方向。先前被窗框挡住的小炮,眼看又能瞄准“巡十七”。
他转动船舵,想再往旁边避开。
杜海生的小船已经放到水上,两名水手扶着船身,等他下去。大船一转,小船也跟着晃,杜海生停在绳梯上,回头等沈照夜指明从哪里靠近。
沈照夜站在上面,看着冒烟的小门。
那四个人刚才还在同沈贵说话,如今只剩几声零碎的求救,更多的是停不下来的咳嗽。
赵五朝门里喊了两遍,终于有人回答。
“门打不开……我们推不动!”
沈贵扶着船栏,嘴里一遍遍叫着同伴的名字。有一声回应得很近,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那人像是伏到了门边,连踢门的声音也停了。
“别贴着门!”沈贵急得大喊,“往里面挪!听见没有?!”
小门被另一个人踹得震了一下。
上方的小炮旁,男人重新拿起点燃的火绳。
陈阿蛮放下望远镜,转头看向沈照夜。杜海生还在绳梯上,接人的小船贴着大船,斧头放在船底,始终没有机会送到那扇门前。
门后忽然传来一声带哭腔的喊叫。
“沈贵,快些啊!”
沈贵张着嘴,没能应声。
火绳在敌船窗口亮着,门外的麻绳还在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