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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7章 粮船被冲走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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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大拐靠住枕头,闭上眼睛。

周鹤年站在旁边,压低声音:“早点找地方停吧。他这样撑不了一夜。”

沈照夜回到甲板,招呼林七帆开船。

巡十七沿港口外侧绕向青背湾。前面水浅,林七帆只升起部分船帆,让人守在船头留意礁石,自己握着舵柄。

天色一点点亮起来。

一条装粮的大船正在岸边卸米。船吃水深,昨夜还能停的地方,今早船底已经快碰到泥沙。掌柜舍不得货,直到掌舵的老人喊再不减轻分量就走不了了,他才催伙计动手。

五十袋米搬上旁边的宽木筏。

掌柜跟过去,一袋袋摸着麻布外面有没有湿,又叫人拿篷布盖好。伙计拉紧绳子,回头问他风过以后还来不来取。

掌柜望着那一堆米,伸手帮他拴住篷布最后一个角。

“先回船。”

大船轻了一些,水手拿长篙撑住岸边,终于把船挪开。掌柜站在船尾,目光始终留在木筏上,连伙计叫他都没有听见。

一条替会馆送信的小船在外面追上巡十七。

船夫带来南边的消息。运药材的船和那条载客商船都已接近码头,船家见天气不对,准备让客人上岸,等风过去再走。

周鹤年听见,来到船边,打听那孩子有没有住处。

“会馆正在借码头里面的石屋。”船夫道,“那边结实,也不漏雨。”

“有地方就在那里住下。孩子别再上船折腾了,药按我说的吃。”

船夫答应回去转告。他转向沈照夜,说话的声音低下来。

“仓前还在催人签字。余三柜请他们先让商户搬货避风,带队的官爷不答应。”

赵五赶过来。

“连东西也不让搬?”

“签过的可以搬。没签的,说要把粮食收进官府看着的仓库。掌柜们守着不走,伙计也不知道该听谁的,都等在那里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小船向一边歪去。船夫抓住绳子,脚踩住船底,同伴拿长篙抵着巡十七,把小船推离大船外壁。

沈照夜让他们先走,不必留着等回信。

“把青背湾的路告诉会馆。要走的船别耽搁了,外面浪越来越大。”

小船掉头向岸边划去。

巡十七经过仓前那段水面时,码头上的吆喝声已经听得清楚。

官兵守在门前,几个掌柜挤着说话。脚夫扛着米袋来回走,到了岔路上,又停下来听人催促。栈桥旁的船靠得很紧,装满粮食以后,船边离水面已经不高。

其中一条正准备挪走。

船尾系岸的绳子已经收回,船头那根还拴在木桩上。一名水手蹲到岸桩旁,刚要解开,就被差役喝住。

“文书没签,谁准你开船?”

船家站在栈桥上,急着解释:“水一直往外退,不能再停这里!我只往深些的地方挪,不出港!”

差役叫他回仓门前说。

水手蹲在绳结旁,抬头望着自家东家。船家正被人拉住胳膊,没能走过来。

船尾被水推开了一点。

甲板上的伙计起初没有留意,继续搬着米袋。等船身偏得更多,站在岸边的人发觉不对,几个人同时叫起来。

“船在动!快下来!”

林七帆也看见了。

船头被那根粗绳牵住,船尾不断向外偏,船身斜在水里。连接甲板和栈桥的木板只剩一小截搭在岸边,随时会掉下去。

他高声招呼岸上的人接应。

沈照夜赶到船边,朝那些还在搬米的伙计大喊:“别管货了,赶紧上岸!”

船上至少还有六个人。

最前面的伙计扔下肩上的米袋,踏向木板。脚刚落下,木板便向旁边滑,他急忙后退,同伴从后面拽住他,两人一齐摔回甲板。

船家挣开差役,扑到岸桩旁去解绳。绳子绷得太紧,他用力扳了几下,绳结纹丝不动。

岸边有人划小船过来接人,被堵在外面的官艇挡住。

“让开!里面的船要出事了!”

几根长篙撞在一起,来救人的船夫急得满头是汗。

船上的伙计已经顾不上站稳,抓着栏杆喊叫。又一股水流推来,船头那根粗绳猛地绷紧,随即从中间崩断。

断开的绳头甩进水里。

粮船离开栈桥,连接两边的木板翻落下去。一个伙计伸手去够岸边,被同伴拦腰抱住,拖回船里。

船身横过水面,向港外漂去。

前方的黑色礁石已经露出一大片。船上的人看见了,抓起竹篙往水里撑,篙尖够不到底,只能眼睁睁看着礁石越来越近。

陈阿蛮奔到小艇旁,抓起长篙,沿绳梯下去。

巡十七上的水手解开系绳,小艇被浪推得一晃,他撑住大船外壁,稳住脚下,抬头等沈照夜。

沈照夜交代林七帆避开失控的粮船,随即也下到小艇里。

栈桥上的人追着粮船跑。跑到尽头,脚下已经没有路,只能站在那儿喊。

一个伙计抱住船头的栏杆,朝巡十七叫沈船医。海水溅到他脸上,他弯腰咳嗽,手仍不敢松。

陈阿蛮用长篙将小艇撑离巡十七。

沈照夜抓住船桨,朝那条正在逼近礁石的粮船划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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