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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9章 拆墙救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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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官兵把从救生小艇上取来的担架放下。老郑躺上去后,沈照夜擦去他口鼻上的灰尘,低声唤了几遍。

老郑没有醒,胸口还有起伏。

“抬到仓前高处,别让人围着。”

两名脚夫从仓里爬出来,立即跟过去抬担架。沈照夜留在老郑身旁,听着他一阵轻一阵重的呼吸,不时俯身查看。

陈阿蛮和许春生继续守着洞口。

一个脚踝肿起的脚夫爬到木框旁,右腿已经挪了出来,受伤的左脚卡在米袋之间。他疼得大叫,扶着他的同伴不敢再拉。

陈阿蛮弯下腰,搬开压住他脚边的麻袋,让里面的人托着伤腿,将人慢慢送出来。

仓里的脚夫陆续脱困。最后三人挤到洞口时,其中一个咳得直不起腰,只能靠同伴扶着。他伏在木框上,胳膊使不上力,许春生伸进去扶住他的腋下,和里面的人一起把他抬过了洞口。

余下两人随后爬出。

许春生朝仓内喊:“还有人吗?”

最后出来的脚夫扶着膝盖,摇了摇头。

“没了……我后头没人了。”

许春生认过身边几张脸,又追到担架旁看了看。

十二个人都出来了。

他站在老郑身边,肩背还在发抖。老郑的一只手垂在担架外,他弯腰将那只手放回去,半晌没说话。

仓前的石沟已经涨满了水,几名家属站在沟对面的台阶上,隔着水喊人。一个抱孩子的妇人看见丈夫出来,连声叫他的名字,急得往下走。

陈阿蛮喊住她:“别下水,在上头等!”

他招呼两个脚夫,从栈桥搬来一块卸货用的厚跳板,架在石沟两边。陈阿蛮和一名脚夫分站两头,扶着受伤的人过去。

那妇人的丈夫右脚不敢着地,由同伴搀着走上跳板。到了妻子身边,他想站直些,疼得又歪了一下。

妇人一手抱着孩子,一手紧紧抓住丈夫。

“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
丈夫低头看了看孩子,哑着嗓子说:“往上走,别让他碰着水。”

木匠的徒弟搀着师父过沟。老木匠左臂垂在身边,挪动时牵扯到伤口,疼得吸气。徒弟不敢催他,陪着他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
老郑的儿子从家属身后挤来,一眼看见担架上的父亲,扑过去就喊:“爹!”

他叫了几声,老郑没有应。他伸手要把父亲扶起来,沈照夜拦住了。

“他还没醒,别扶起来。用担架抬去病棚,你跟着去。”

内汊边那座安置病人的石仓里,周鹤年还在照看老祝。

年轻人抹去脸上的雨水,接过担架的一头,和一名脚夫抬起父亲,沿着高处的路赶去病棚。沈照夜目送他们离开,转身给两名脚上受伤的脚夫处理伤口。

那名年轻官兵蹲下来,替他扶住伤者的小腿。

取钥匙的小艇终于靠上了栈桥。

船上下来一名书手,怀里抱着封仓的总簿,手中攥着两把钥匙。他扶住栏杆站稳,朝岸上喊:

“大人有令,开仓放人!”

守仓的头目迎上去,指着台阶上的脚夫。

“十二个人都出来了,一个没少。记上,奉令开仓,人已救出。”

许春生猛地站了起来。

“人都抬走了,你们才把钥匙送来!”

“这里轮得到你说话?”

“门还锁着!”许春生指着粮仓正门,“他们从西墙爬出来的,你看不见?”

一个刚包好伤脚的脚夫撑着地面坐直,朝守仓的头目喊:“我们在里头喊了多久,你一直站在外头!”

书手看了看正门上的铜锁,又望向西墙。缺口旁散着拆下的木板,米袋泡在水里,仓内一片昏暗。

他翻开总簿,没有立即落笔。

守仓的头目还要呵斥,沟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。

海水漫过石沟,沿着粮仓外墙涌来。地上的散米很快被冲散,一只鸡笼撞到墙角,笼里的鸡扑腾着翅膀,挣得竹篾直响。

陈阿蛮赶下台阶,将还在低处拾东西的人拉上来。

“别捡了,往上走!”

沈照夜收起药包,招呼年轻官兵帮忙,把脚踝受伤、无法行走的脚夫抬到更高的地方。守仓的头目也跟着人群后退,书手紧抱着总簿,鞋子已经浸进水里。

一条小艇从内汊划来,船头被风推得几次偏转。船夫看见沈照夜,没等靠上栈桥就高声喊:

“沈先生!病棚进水了!”

沈照夜立即转身。

“通岸上的木桥断了!”船夫奋力扳住桨,“周郎中叫你带船过去,里头二十七个人,好些伤者都下不了床!”

沈照夜跑到栈桥尽头,顺着船夫指的方向望去。

内汊那头的木桥已经折断,靠近石仓的一截斜浸在水中。仓门口挤着人,一个人扶住门框,拼命朝这边挥手。

海水正越过门槛,往他们脚下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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