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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0章 把病人送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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妇人蹲在水里打开箱盖,翻出药包,又扯了几件衣裳。她试着将箱子挪到高处,没能抬动,陈阿蛮过来帮忙,搬到了靠墙的木架上。

她抱紧包袱,退回丈夫身边。

又有两名病人被抬上药船。

其中那个发热的青年一直昏昏沉沉,母亲坐到他身旁,不住地替他擦汗。船夫刚要松开缆绳,青年突然全身抽搐,后脑勺撞在了担架上。

母亲惊叫着抓住他的胳膊,想把他扶起来。

沈照夜立即跨上船,拦住她。

“先别拉他!”

他取过一件衣裳,叠好后垫在青年头下,免得青年再次磕伤。母亲被吓得手足无措,蹲在旁边,一声接一声地叫儿子的名字。

船夫停了下来,重新把船缆系牢。

怀孕妇人的丈夫回头看了一眼,伸手扶稳妻子的担架,没有催促。他妻子疼得攥紧了他的手腕,他弯下腰,贴着她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
过了一阵,青年的抽搐渐渐停了。

沈照夜让他侧卧,查看呼吸。青年没有醒,额头滚烫,母亲拿着帕子伸过来,又不敢碰他。

“擦一擦脸。”沈照夜说,“我跟你们这条船走。”

她忙点头,动作轻得几乎没碰着儿子。

沈照夜朝仓里喊:“阿蛮,你和他们把剩下的人接出来!船坐不下就再跑一趟,别让人下水!”

陈阿蛮应了一声,将药包递到船上。

药船离开后,平底船靠到窗外。老祝和那个伤了腰背的脚夫被抬上去,一名帮手随船照看。

老祝疼得紧咬牙关。陈阿蛮护着他绑有夹板的左腿,和旁人一起将担架抬过窗台。担架在船上放稳后,老祝缓了好一会儿,才松开牙齿,长长喘出一口气。

仓里只剩下四个能坐起的病人。家属将随身的东西收拢,守在床边等船回来。

水还在涨。

一只空床被冲得歪斜,撞上邻近的床架。帮手们急忙叫家属往窗口靠,别再站在门边。

陈阿蛮看见有人盯着断桥,似乎想蹚水过去,伸手将人拦了下来。

“船已经回来了,别往水里走!”

接送伤者的那条船绕过仓角,再次停到窗口外。船夫招手叫他们上船,四名病人由家属扶着,陆续离开石仓。

几条船来回接送,仓里的人越来越少。

最后一趟撤离时,两名留下帮忙的人检查过各张病床,又上楼看了一遍,才回到窗前。陈阿蛮扶他们上船,自己随后跳了过去。

那个抱着包袱的年轻妇人和丈夫也在这条船上。

小船离开石仓,一根漂来的木头撞上船尾。妇人吓得想站起来,膝盖磕在船板上,身子向旁边歪去。

陈阿蛮扶住她。

“坐下,别乱动!”

她丈夫将她拉回身旁,搂住她的肩。妇人忍着疼,把包袱放在膝上,双手紧紧抓着。

身后的仓房里已经听不见人声。水从敞开的门口涌进去,一张草席漂到窗下,又被冲回屋内。

第六码头后面的高处,几名脚夫打开了空屋,病人被陆续抬了进去。

周鹤年守着先送来的四人。老郑仍未醒来,儿子坐在担架旁,不时伸手摸一下父亲。孩子的父亲把干衣裳裹在儿子身上,听见孩子含混地叫了一声,立即低下头应他。

药船靠岸后,沈照夜陪着发热的青年进了另一间屋。

粮商赶到时,儿媳刚被抬进去。他顾不上再问船钱,忙着叫家人取干衣和热水。岳父已经坐在门旁,看见女婿还攥着银子,催他去看看儿媳,别站在这里挡路。

陈阿蛮带最后一船人上岸后,原先困在石仓里的二十七个人都已脱险。

四个帮手也没有散去。他们找着各自照料过的病人,帮忙换下湿衣,告诉家属药放在哪里。屋里不断有人叫郎中,刚上岸的家属还在发抖,听过的话一转身便忘了,只好再追着问。

沈照夜正查看青年的情况,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呕吐声。

住在低巷的老妇扶着门框,吐得弯下了腰。家人赶忙过来搀她,她想说话,一张嘴又吐了起来。吐到后来,胃里已经没了食物,只剩下一口口清水。

周鹤年赶过去,让家人扶她坐下。

还没问上几句,院子里又有人来找他。

“郎中,你快看看我丈夫!他已经泻了两回,腿都软了!”

刚才还能自己走路的脚夫扶着墙站在屋后,脸色难看,妻子过去搀他,他走了几步,又捂着肚子停下。

另一间屋里,伤了腰背的脚夫也在喊人。

他的妻子吐在了门边,腹痛得蹲下身。他躺在担架上起不来,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难受,一声比一声喊得急。

帮手赶过去扶住妇人,又来向周鹤年报信。

周鹤年问了几家早上吃过什么。饭都是各家送来的,吃的也不一样。问到喝水,老妇的家人从包袱中取出一只水囊。

“路上喝过,到了这里又喝了几口。”

脚夫的妻子也拿来丈夫用的水囊。另一名妇人缓过气后,指着担架旁的水壶,说今早打满水就带了出来。

水都是从平码公井取的。

周鹤年让他们将水放到一旁,暂时别再喝,又追问是什么时候打的。

“今早。”

几家都是这个回答。

平底船的艄公刚走上台阶,听见他们说起井名,停住了脚。

“你们今天还去那口井打水?”

周鹤年转过身。

艄公指着低巷,急声道:“我今早从那里过,海水都淹过井沿了!还有人提着桶往井里放,说井底的水总比外头干净……”

周鹤年抬头望向巷口。

又有一个妇人提着两只空桶,匆匆往低处走去。

“拦住她!”他朝门边的帮手喊,“别让她去井里打水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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