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开仓救粮(2/2)
另一位粮商也同意卖米,价钱却不肯少。
“前天店里卖多少,现在也卖多少。我家这一场亏得不轻,实在送不起。”
赵五将钱袋放在柜台上,倒出带来的银钱。一位船家从身后走来,把一小块碎银放到旁边。
“再买些,算我的。”
柜台前的人商量着价钱,外面不断有人来借盆借碗。一个账房先生被挤到墙边,护着东家给他的字据,等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开口的机会。
“我这里也能卖。可白送不行,东家只让我照价收钱。”
陆明棠接过字据看了看,又交给赵五。那几袋米也付钱买下,账房先生收好银钱,亲自去叫伙计抬出来。
还有一家一直没人来。许春生把那家的米同旁边的货分开,没有让人取用。
几家捐出的和买下的,合起来有三十八袋,都是已经检查过的。赵五从中留下八袋没有受潮的米,找地方收好。
“明天还得吃饭。”沈照夜说,“这些别一起拆了。”
余下三十袋分送到安置病人和灾民的地方,由在那里做饭的人保管。街边先拆开一袋,饭铺伙计从中舀米下锅。
木柴受了潮,火总烧不旺,烟熏得人睁不开眼。船夫从倒塌的木棚里找来几根木料,劈开后里面还干燥,添进灶里,火终于烧了起来。
四口锅都煮上了粥。
锅边越来越热,端碗的人却不肯离远。一个老人站得腿软,脚夫搬来凳子,让他坐着等。孩子们挤在母亲身旁,看着锅里的米粒翻滚,隔一会儿就问能不能吃。
粥熬好后,饭铺伙计盛出一桶,盖好送去周鹤年那里。门前的妇人抱着孩子走上前,领了半碗,蹲在旁边慢慢吹凉。
那个汉子也领到了粥,端过去给女儿。
孩子两手捧住碗,喝了一小口,又抬头望他。
“爹,你呢?”
“我去领。”
他拿着另一只空碗回到队伍后面。过了好一阵,再回来时,女儿还给他留着半碗。
汉子在她身旁蹲下,将自己碗里的粥给她看。
“我有,你吃。”
孩子望向墙边那些不准动的米袋。
“刚才的米脏,是不是?”
他低低应了一声,没有再辩解,只替女儿扶稳碗,免得洒出来。
那名被缆绳磨伤右手的官兵也来了,同几个救人的船夫坐在一起,用左手端碗。有人认出他,朝墙边努了努嘴,让他坐到避雨的地方。
汉子喝了几口粥,忽然看见有人凑到那堆坏米旁,弯腰想打开袋子。
他把碗交给女儿,过去按住那人的手。
“别动这堆。粥还在煮,你拿碗去领。”
那人不高兴地甩开他,朝锅边看了片刻,最后还是走了过去。
粮铺里,称货的伙计仍在检查店后的米袋。
前面几袋都没有发现异样。他剪开又一只袋子,扒开表面的米,手伸进去后,忽然停住了。
“拿个箩筐过来。”
同伴将箩筐放到脚边,两人合力把米倒进去。起初落下的米颜色正常,倒到
伙计用木片拨开,里面也长着霉斑。
方才还在抱怨米价的粮商凑过来,看见箩筐里的东西,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话。
陆明棠走到近前,拿起那只麻袋。
袋口缝着浅色的新线,旧针脚里却留着一截深蓝色线头。她把麻布展开,
“这里盖着陆记的字号。”
许春生闻声过来,接过麻袋看了许久。
同一排的米袋陆续打开,有的上面盖着一层新米,黑色硬块。
一共十三袋。
这些米原先都放在那六十一袋外表干燥的货中。伙计把袋子连同倒出的米留在店内,没再往门外抬。
陆明棠让许春生查这批米是什么时候送来的。
账簿上记着两天前的日期,写明收下的是新米,还注明没有受潮。
许春生盯着那一行字。
“那天没下雨。”
陆明棠把麻袋放到柜台上,露出袋口重新缝过的地方。
“这些米早就坏了。”
消息传到煮粥的地方,端着碗的人又围了过来。有人往前挤,鞋底险些踩到散落的米,那个汉子赶紧将人拦住。
“别踩着,往后站!”
女儿跟在他身旁,看见箩筐里的霉块,紧紧拉住了他的衣服。
陆明棠没有回头。
“送米的是谁?”
许春生翻回两天前收货的记录,沿着十三袋米的数目往下找。柜台旁的商人都安静下来,连守门的官兵也走近了些。
陆明棠将账簿转向自己,俯身去看送货人留下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