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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5章 还有七十四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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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嫂昨天去领过,和邓车夫一样,没有找着人。

两份凭据摆在一起,盖着同一家铺子的印章。军官伸手去拿,葛嫂连忙按住自己的凭条。

“钱还没给我……”

军官瞪了她一眼。她慢慢缩回手,不敢再说。

陆明棠看过后,把凭条还给她,问起派活的人。

葛嫂提到那人,声音里多了些委屈。

“左耳缺了一角,说话尖细,腰上挂着一把算盘,用黑布包着。我缝得稍慢些,他就站到跟前催。”

邓车夫皱起眉头。

“给我开车钱的人,左耳也缺了一块,可嗓子是哑的。”

葛嫂摇头。

“我听见的不是那样。”

两人对望着,谁也没改口。

军官不耐烦地敲了敲柜台。

“叫什么名字,总该知道吧?”

邓车夫说:“平日都叫他账房先生。我去拉车,他给工钱,哪里会跟我说姓名。”

葛嫂把凭条收回怀里,也没有报出名字。

称货的老伙计在一旁听着,又拿起那只麻袋,翻看里面留下的水渍。

“两个多月前,陆记送给军里的那批米,也是这种袋子。”

柜台旁的人都转过头来。

“那回一共九十袋,拆开后,七十七袋泡过水,里面已经发热,全给退回去了。”

一位粮商问:“退到哪里?”

“就是南边那间仓房。装车的时候,我还在旁边。”

他将麻袋放下。那截深蓝色线头露在新缝的灰麻线

有人认定眼前就是当初退回去的米,老伙计摇头。

“车走以后,我就没见过了。要问后来怎么处置,得找管那间仓房的人。”

掌柜叫伙计再出去一趟,打听那里的管事和伙计去了哪里。

许春生还在看自己的账簿。

十三袋米添在又走过来追问。

“你从第八码头回来,就没核过账?”

许春生低声道:“这两天的账,我没仔细看,是我疏忽。”

“现在倒肯承认了。”

军官朝官兵招手,又要带人。掌柜挡在柜台前。

“等南边仓房的人来了再问。我的货也在这里,出了这种事,总得让我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
“你也来管官府办差?”

“我在这里等了半天,连谁收下这十三袋米都没听明白。你把许春生带走,账让谁来查?”

军官脸色难看,门口的官兵一时不知该不该过来。

沈照夜扶着葛嫂坐下。她方才站了太久,腿已经发软。邓车夫也拉来一张凳子,坐在柜台旁,盯着军官,不再往门外张望。

赵五把两份工钱凭据上的数目记下,将运费字据还给邓车夫。

邓车夫接过,听见葛嫂在旁边嘀咕。

“还说等下回一起给,也不知道哪天才有钱拿。”

“你也听见这话了?”

葛嫂点头。

邓车夫将字据翻到背面,重新递给赵五。

“他还叫我拉下一批,说这回欠的钱,到时候一并结。”

背面记着另一趟要送的货:七十四袋,仍送第六码头粮仓,等人通知再去装车。

许春生立刻走了过来。

“已经拉过了吗?”

“没有。一直没人叫我。”

邓车夫指着欠款的数目,越说越气。

“今早我还想过去问,南边路上全是水,空车都推不动,只好回来。”

许春生将近期收货的记录又查了一遍,没有找到这七十四袋米。

陆明棠拿过运费字据,重新看了看盖章的地方。

“陆记那家粮铺,什么时候关的门?”

葛嫂说昨天就关着。邓车夫也是昨天去的,两人都不知道铺里的人去了哪里。

陈阿蛮走到门口。街上的水已经涨过最低一级石阶,远处有木头撞在墙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“去铺子里看看?”

沈照夜跟出来,朝南边望了望。

“门锁着,人也未必在。先找住在附近的伙计问问。”

陈阿蛮叫住一个熟悉街巷的脚夫,打听陆记的人平日住在哪里。两人在门边说话,掌柜派出去的伙计回来了,身后跟着一个抱账本的年轻人。

年轻人在南边仓房干活。清早积水上涨,管事让他带着账本搬到高处,他便一直收在亲戚家里。听说粮铺这边要查出货的记录,才跟着过来。

许春生接过账本,问了两句,便翻到邓车夫装车那日的前后。

三天前的记录后面,紧接着就是昨天的。

两天前的那一页被人撕掉了。

许春生把账本推到年轻人面前。

“你知道少了一页吗?”

年轻人连忙摇头。

“我没翻过。管事叫我收好,我就给带出来了。”

军官从旁边伸手,拿起账本看了一遍。屋里的人不再说话,只有门外排队领粥的吵嚷声不断传进来。

陆明棠将邓车夫的运费字据放在账本旁。

一边缺了收发记录,另一边还写着待运的七十四袋米。

她抬头问那个年轻人:

“交给你账本以后,你们管事去了哪里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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