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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把孩子接出来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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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没有动,又对送信的人说:“回去告诉管事,院里的老人还在等饭。”

送信的人避开他的目光,绕过众人出了门。

年轻亲戚追到河边,还在喊:“拿回去给他们看一眼,好不好?”

船夫将小船撑离岸边。送信的人坐下,没有回头。

雨打湿了抄本。年轻人赶紧用衣服护住,站在原地,望着船越来越远。

陆明棠叫他回药铺避雨。他摇了摇头,过了片刻,又低声说:

“我得回去,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样了。”

药铺掌柜找来一只带盖的陶罐,托附近的饭铺装了些粥。年轻人捧着陶罐,脸上仍有愁色。

“院门口未必让带进去。”

“先带着吧。”掌柜说,“总不能在这里放凉了。”

年轻人抱紧陶罐,向掌柜道了谢,去找回院子的船。他没有再提那些凭据。

后屋里,孩子又喝了些水。

母亲扶着他,等了好一会儿,见他没有再吐,轻轻唤了一声。孩子靠在她怀里,含糊地说想喝水。

父亲赶忙将水端来,这回没有急着喂。郎中坐在旁边陪着,看孩子慢慢喝下去,又替他掖好身上的衣裳。

烧还没有退。

母亲用手背贴着儿子的额头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父亲站在她身旁,想说句宽心的话,张了张嘴,只替她接住滑下来的被子。

陆明棠走到外间,在长凳上坐下。

她取出陆家的信,交给沈照夜。

沈照夜从头读完,将信折好还给她。

“刚才在饭铺,我差点就去拿车夫的字据了。”陆明棠低声说,“他坐在我面前,求我给他们家换点米,我连看他都难受。”

后屋传来孩子叫娘的声音。她停了一会儿,接着说:

“我一直等你开口。哪怕劝我一句,别交。”

沈照夜在她旁边坐下。

“我也没想出能让他们今晚吃上饭的办法。”

陆明棠望了他一会儿,将信收回衣襟。两人坐在门边,听着孩子的母亲哄他喝水。

药铺掌柜拿来灯,准备关上临街的半扇门。孩子父亲从后屋出来,朝河边望了许久,随后走到陆明棠身旁。

“送信的人走远了吧?”

会馆伙计说,小船已经离开了一阵。

孩子父亲在她面前站定,从衣服里取出一张折好的字条。

“陆家还有一座仓库,里面的米和水根本没有受灾。”

陆明棠抬起头。

“三十缸水,一百二十袋米。”他说,“今早我帮他们往里面搬东西,跟着清点过。米袋都是干的,屋顶也好好的。”

字条上画着仓库后门的位置,

“午后管事又叫我抄一份给官府的清单,说仓顶塌了,米让水泡坏,水缸也碎了。我就在仓里替他抄的,那些水缸都摆在旁边,一只也没破。”

他指着字条上的数目。

“我跟他说写错了,他把清单推回来,让我照着抄。”

陆明棠将字条放到灯下。

这座仓库的后墙临河,货物从后门运进去。外面堆着杂物,从街上经过,很难看见里面有什么。

孩子父亲坐了下来,手撑着膝盖。

“我知道他们不肯给亲戚送饭,可我没想到,孩子病成这样,还要扣着水。”

陆明棠重新看了看他画的位置。

“会馆有人肯陪着去吗?”他低声说,“我可以带路,也肯当面说。得让旁人亲眼看看,不能只让陆家的人开口。”

陪郎中过来的会馆伙计走近了些。陆明棠把字条交给他,请他送去给会馆管事。

“请他来这里一趟,孩子的父亲等着他。”

伙计收好字条,出门去借船。

孩子父亲看着他离开,靠在椅背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后屋里,妻子叫他拿一件干衣裳,他应了一声,起身时又停了下来。

“中午我想从仓里带一壶水回去,那时孩子已经烧得厉害了。”

陆明棠望着他。

“管事从我手里夺过水壶,当着我的面,把水全倒在了地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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