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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4章 来使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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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的母亲拿碗来接,连声道谢。妇人叹了口气,说自家也只剩楼上那间屋没有进水,随后便带着儿子回去了。

另一桶是老船夫借来的。

“等能打到干净水了,得还我一桶。”他对会馆伙计说,“我那条船上还有一家人,明日也要喝。”

会馆伙计答应下来,陈阿蛮接过扁担,将水送进院子。

有了这两桶,烧饭的伙计才敢重新准备晚饭。他们把锅中的井水舀出来,刷洗锅底时,看见里面积着一层黄褐色的泥沙,脸色都变了。

官船送来的四只木桶留在院后。几个孩子想跑过去,被大人叫回。那名老兵找来盖子,叫人看着,免得谁口渴时又从里面取水。

报信的脚夫洗掉脸上的污泥,也来帮忙。管事看见他,立即追到跟前。

“送水单还给我!”

脚夫从衣服里取出单据,摊在桌上,又拿出捡回的纸角。

盖着青瓦口印章的那一角,正好补上右下方的缺口。

“你把盖章的地方撕掉,水就干净了吗?”

管事伸手来夺,老兵先将两块纸拿了过去。

“这是你撕的?”

管事看了看他,又望向屋内,终于低声承认。

“是我。”
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“西边那些灾民刚差点被赶出屋子,官兵还带了放火的东西。这里再报有人上吐下泻,我怕他们连门都锁上,饭和水也不让送。”

脚夫气得上前一步。

“那我叫你再找干净水,你怎么把我赶出去了?”

“我以为煮开能喝!”管事抬高了声音,“四桶水都不能用,今晚的饭就做不成。官船送过一趟,还肯再跑一趟吗?”

屋内忽然响起木凳倒地的声音。年轻男人又吐了,妻子慌忙扶住他,旁边的人将盛污物的木盆挪到床边。

沈照夜过去照看,等男人重新躺好,才回到门前。

“那位老人从清早就病了。家属要带她出去找郎中,你也拦着。”

管事没有答话。

“你担心上面追究,里面的人就得一直等?”

管事低头看着送水单,先前的怒气渐渐散了。

老兵把单据交给同伴,让他送回营里,向带队的军官禀报。管事跟了两步,见没人理会,停在了台阶旁。

他没有再妨碍别人分水。

棚屋里渐渐安静下来。老妇人的儿子守在床边,等母亲想喝时才递水。年轻男人的妻子仍不敢走开,眼睛红肿,饭送到面前也没有动。

沈照夜在几张病床之间来回忙碌,抽不出身。会馆伙计回第六码头捎信,请周鹤年再派一位熟悉照料伤病的人过来。

夜色已经很深。

河面上突然响起号角,陈阿蛮走到院门外,看见第六码头外多了一艘两层官船。船帆正在降下,甲板上的灯火映在雨里。

岸边的人停下手里的活,都朝那里张望。

官船没有强行靠近栈桥。片刻后,一条小艇离开大船,向东堤驶来。

船头竖着白旗。小艇靠岸时,灯光照出旗面上的一个“抚”字。

使者登上石阶,与守门的老兵说了几句话,将公文交到他手里。老兵看过,立即进屋找沈照夜。

“经略大人派人来了,在外面等你。”

沈照夜正在替肩伤的男人包扎,听见后,让来使稍候。等伤口处理妥当,他交代了家属几句,才提着药箱走出棚屋。

陈阿蛮站到了他身旁。

使者上前行礼。

“奉东南经略之命,请沈先生登船一叙。”

沈照夜接过公文,在灯下展开。末尾盖着巡海道、总兵和新任按察佥事的印章。

“只请先生一人。”使者补充道,“巡十七照常停泊,船上的火炮不必移交。”

陈阿蛮立即开口:“我们的人不能陪他上去?”

“船上特意交代,只等沈先生。”

沈照夜读完,将公文递给陈阿蛮。

“请我上船,打算谈什么?”

使者望着他,放慢了语速。

“朝廷有意招安。经略大人想同先生详谈赦免一事,也要商议巡十七上的人今后如何参与海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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