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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8章 留炮的条件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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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

顾维桢说得很平静。

“总兵这些日子一直催我收了巡十七。他看见你带着炮进港,与你看见官兵上船,心情差不多。”

沈照夜望向抚海一号后面的几条战船。

有官兵沿着甲板走动,伸出船外的炮口并没有收回。昨日追捕他们的人,此刻还在那些船上。

顾维桢写完命令,署下姓名,交给沈照夜。

三日内暂停拘捕巡十七船员,只约束顾维桢此次带来的官差。至于水师和巡海道,文中注明另行商议。

沈照夜读过,将等候的水手叫到船边,让他带回去给林七帆看。

“水师那边还没答应。回去跟他们说清楚,别以为已经可以随意出港了。”

水手应下,划船离开。

桌上那份招安文书还没有签。

顾维桢重新翻开它。

“船的事,我也替你想过。巡十七可以留给你们继续用,其他民船各归原主,货物由船家自行处置。”

沈照夜看着他,等他往下说。

“炮也不拆。”

韩经历停了一下笔,朝顾维桢看去。

顾维桢将文书翻到有关火炮的一页,递给沈照夜。

前面确实写着火炮留在巡十七。后面紧接着几项条件:火药柜的一把钥匙交给海防营保管,火药的出入须每日呈报,船上只能留下核准的数量,多余的交到官船。以后携带炮弹出港,须有海防营的命令。

沈照夜读到末尾,又翻回交钥匙的那一行。

“船上要用火药,得派人去海防营取钥匙?”

“派人禀报,得到准许才能开柜。”

“来围船的就是官兵呢?”

顾维桢看了他一会儿。

“受了招安,还一心防着官兵,你让海防营怎么用你?”

沈照夜将文书放下。

昨夜那名落水的书吏,临走时还扶着同伴的胳膊。他带来的回信和他奉命做的事,明明差了一大截。广顺三的船主若没有坚持看信,那块靖字三号的木牌就挂上去了。

“我现在就防着。”沈照夜说。

顾维桢的神情沉了下来。

沈照夜没有改口。

“昨夜有人要把我们关进后舱,事情还没查明白。送信的书吏亲口说,梁铎催他赶来换牌。你也看了回信,里面并没有这样的吩咐。”

“梁铎的事,我会问他。”

“等你问明白,船上的人可能已经被带走了。”

顾维桢搁在桌边的手慢慢收回。

沈照夜知道这句话不好听,仍说了下去。

“巡十七的人不敢交钥匙。真有人来抓我们,派人去军营禀报,能不能见到管事的人?见到了,人家肯不肯开柜?这一来一回,够官兵登船几次了?”

韩经历没有往下记。

船边的小船被水推近,水手撑着货船,将它挪开。木头摩擦的声音响了一阵,桌旁的人都没有开口。

过了片刻,顾维桢问:“那把钥匙,你就一直握着?”

“现在不能交。”

“火药也不许查?”

“你可以派人上船查。船上存了多少,用了多少,赵五都有账。”

“账可以重写,火药可以另藏。”

沈照夜皱起眉。

顾维桢的声音反而缓了下来。

“我答应留炮,回去就得向总兵解释。他问起你们私下装填炮弹怎么办,我拿什么回答?说沈照夜已经答应过我了?”

沈照夜看着那份文书,没有立即出声。

顾维桢这一次没有催。

方才谈到名册,他愿意让官差暂缓抓人。谈到民船,他也答应不再牵连。唯独这门炮,顾维桢要带回去的不能只是几句保证。

沈照夜伸手,将文书推回桌子中间。

“钥匙交出去,我没法跟船员交代。你不知道,他们今早是怎么送我下船的。”

顾维桢朝巡十七望去。

陈阿蛮还在原处。林七帆已经看完水手带回去的命令,正同陆明棠说话。两人说了几句,便一齐转向货船这边。

“他们等着我带一个结果回去。”沈照夜说,“交完钥匙,今后连护住自己的本事也没了,我劝不动他们。”

顾维桢低头看了一遍交钥匙的条款,忽然将这一页翻了过去。

“另想个办法吧。”

沈照夜抬眼。

“钥匙可以商量着留下。”顾维桢说,“但这门炮,我得能管得住。查船的人不能只是上去转一圈,回来告诉我一切无事。”

他把笔放在招安文书旁。

“你熟悉巡十七。说说看,我的人上船以后,怎么查,你们才肯配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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