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旧伤(2/2)
周鹤年问她还要不要传别的话。她从腰边解下铜片,又向他要了剪刀,从围在颈上的旧布内侧剪下一条,系在铜片上。交给随从之前,她用剪刀尖在铜片边缘刻下一个小小的叉。
“带给沈大夫?”随从问。
她点头,将铜片放进他手中,海图仍抱在自己怀里。
随从下船以后,哑女还站在灯下。林七帆留在她身旁,看着两条小船一前一后驶回去。
这一趟再无人拦截。
随从回到席间,将铜片交给沈照夜,复述了她的答复:“姑娘肯听,但不愿离船。那张海图,她也不肯交给陆大人。”
旧布已洗得发白,带着淡淡药气。沈照夜认得它。他把铜片放在桌上,抬眼看向陆廷章。
“你说吧。我听完,回去告诉她。”
陆明棠望着叔父:“标着潮眼的那一块已经没了,你非要她过来,是为了什么?”
“她见过完整的图,知道是谁撕去了那一块。”陆廷章道,“当初送图的是哪艘船,图进了谁家的货仓,最后交给谁,她都见过。你以为本官只要这一张图?”
“她知道这么多,叔父就不怕她说出别的事?”
陆廷章没有理她,端起茶盏,转向沈照夜。
“你看过她颈侧的伤。斜着一道刀口,
沈照夜没有否认。海防营里看过她伤处的人不少,这些话,陆廷章未必是亲眼看见才知道的。
“下刀的人没要她的命,只想让她说不出话。后来又有人用了烧热的刀,替她止住血。”
沈照夜看着他:“刀伤和烫伤都有。至于当时发生了什么,她没有告诉过我。你说有人存心毁她的嗓子,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?”
陆廷章搁下茶盏。
“能在她喉边下手止血的,胆子不小,也懂医术。”
陈阿蛮摊开左手,虎口与腕上都有旧日烧伤的疤。
“我在水师见过有人烧刀救伤兵。事急了,哪顾得上等郎中来。懂这办法的,不止行医的人。”
陆廷章没与他争,只向沈照夜道:“割伤她的,和替她止血的,是两个人。”
“你见过其中一个?”
“有人当年在场。”
“那人在哪里?”
“把那姑娘接过来,让他们当面认一认。”
“她不肯离船,你刚才已经听见了。”沈照夜的语气冷下来,“陆大人若只想借这句话把人接来,便不必再谈。”
陆廷章看了他片刻,忽然起身。
“跟本官来。”
他走出船舱,转到船尾临着外海的一侧。沈照夜跟在后面,顾维桢与陆明棠也出了舱。
海风迎面吹来,巡十七的甲板上还亮着灯。哑女站在主桅旁,怀中抱着布袋,林七帆在她左侧。周鹤年站得稍后,半边身子落在桅杆的阴影里。
陆廷章抬起手,指向巡十七。
“当年替她止血的那个人,还活着。”
沈照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看见了桅杆阴影里的周鹤年。
“就在你船上。”
陆廷章慢慢道:“还站在她身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