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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2章 十九箱药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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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役到了岸上,码头便吵了起来。平码市还在等着称货的船被叫停,伙计收起秤砣,不再替后面的客商称货。第七码头一家药铺已经把订好的药搬到门外,差役过来,问过买主是谁,又命人抬了回去。

巡十七派去领药的水手,拿着两张字据空手回来。

赵五听见,赶到船边。

“定钱都给了,怎么又不交货?”

“掌柜想给,差役不让。还把铺里的账册拿走了,说要看看往日替我们办过哪些货。”

另一家药铺也没能交货。水手等到伙计上门板,求掌柜先给些清洗、包扎伤口用的东西。掌柜看看站在旁边的差役,只得让他明日再来。

赵五接过字据。交货的日子写得明白,铺子的印也在,他看了好一阵,没再责怪水手。

陆明棠拿起其中一张,问平码市的情形。水手说,钱庄也有人守着,拿票据去兑银的伙计都被挡了回来。要等哪些账看完、什么时候再开门,差役没有说。

赵五让人取来钱箱,将散银数过。

“一两九钱。”

他把银子放回去。定药材的时候,他已经算过手里的钱,哪家给定钱,哪家等拿到货再付,都商量好了。如今货拿不到,那些算计也派不上用场。

两名水手帮着递回钱箱,赵五留下字据,准备再想办法。周鹤年在舱里叫人取药,他听见了,朝那边看了一眼。

外头忽然有人高声招呼沈照夜。

青叶号到了。

蔡九柜站在船头,远远看见港内多了不少官船,让水手停下。船上十九箱药材还没有卸,一名巡海道的差役已经乘小船赶来,仰头问他是不是常替巡十七运药。

“今日是七家客商的货。”蔡九柜叫账房取来货单,“要卸到各家的铺子里,不是送巡十七。”

差役朝桅杆上的青白布看了一眼。

“你这船也得查。把货单拿来。”

蔡九柜没有立刻递出去,问停船以后要等多久。差役只催他上岸递交账目,说给巡十七送过货的,都得照办。

账房站在蔡九柜身旁,手里捧着七家货主的契约。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,谁都知道,今晚一旦把船驶进去,便很难再作主。

蔡九柜叫人抄一份货单给差役,自己朝巡十七喊话。

“沈大夫,我这一船药,怕是不能进来了。”

沈照夜从舱里出来。蔡九柜又将七家的托付说了一遍,话说到一半,停下来,吩咐水手把桅杆上的青白布收好。

陈阿蛮也走到船边。

“蔡掌柜?”

蔡九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

“货单上七家人,把药交给我,是要我按日子送到。方才我问要扣多久,连个日子都问不出来。明早客商来找,我怎么答?”

水手解开系绳,青白布一点点落下。陈阿蛮看着,脸色愈发难看。

“这布一收,他们就不扣你了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蔡九柜说,“可我不能再把船往里面送。”

账房翻到交货那一页,低声提醒他,最急的两家已经等了半日,明早再不到,便要另找货源。蔡九柜听着,手指在契约边缘揉了许久。

“沈大夫,青叶号蒙你救过,我没忘。这件事办得难看,我也知道……”

“给客商送货去吧。”沈照夜道,“别在这里耽搁。”

蔡九柜抬头看他,没能马上接话。

沈照夜身后,赵五手里还拿着两张没能领到药的字据。蔡九柜看见了,嘴唇动了动,最终也没说从十九箱里匀出一些来。那些药不是他的,哪一箱短了,都得向货主交代。

陆明棠站在陈阿蛮旁边。

“让他走吧。”

陈阿蛮转身回了舱,没有再朝青叶号喊话。

水手把收下来的青白布递给蔡九柜。他接过来,叠了两折,放进装契约的木箱,没有扔掉。

“以后有人要搭船,叫人来找我。”他对沈照夜说,“运药材的事,这一阵我应不下来了。”

沈照夜答应了一声。

账房将货单副本递给差役,原来的契约留在船上。差役拿去回报,蔡九柜没有等着驶入港内,让水手先将船退到外面。他准备派人上岸找那七家客商,另商量卸货的地方。

青叶号慢慢转向。

巡十七的水手原本已备好接船的缆绳,见蔡九柜不再靠近,重新收了回来。赵五把订药字据折好,交给阿绣带进舱里。

十九箱药材随着青叶号离远了。后桅空着,隔着这片水,巡十七上的人都能看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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