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要么滚,要么死(1/2)
靴底碾了碾。
青石板上的泥水被挤出,顺着云飞扬的锁骨流进衣领。冷。刺骨的冷。地牢里终年不见日头,只有通风口漏下来的那点天光,灰蒙蒙的,照不亮墙角。锦靴的鞋带是暗红色的,浸透了血,又干又硬,缠在靴筒上,是一道干的河道。
云飞扬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不是人的声音,是野兽护食时的嘶鸣。
锦靴的主人没有动。靴尖上那粒玉在暗处泛着冷光,鞋头镶的玉边缘已经磨出了毛口,沾着泥,沾着不知谁的血。
地牢外,雨下得很大。雨水砸在青瓦上,顺着屋檐灌进地牢的通风口,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着铁锈味扑过来。远处有狗在叫,一声,两声,然后被雷声盖过去。
滴答。
水滴砸在云飞扬的鼻尖上。
他猛地抬头。
视线被红丝线切割成无数碎片。那些红丝线在空气中扭动,是某种活物,在寻找着血管的入口。它们从四面八方缠过来,勒进眼睛里,勒进耳朵里,勒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靴子的主人站在光晕边缘。
苏家护院。
护院手里提着一把雁翎刀。刀身反着地牢里微弱的火光,刀脊上有一道缺口,不知道砍过多少骨头。护院站得很稳,双脚分开,重心落在前脚掌上,是练家子的站姿。他的呼吸很均匀,没有因为踩着一只而有丝毫紊乱。
少爷。
护院开口。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,一字一顿,跟念死书一样。
大小姐说,来看看您死没死。
云飞扬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。
少爷。
这两个字钻进耳朵,脑子里的红丝线猛地收紧。胃里一阵痉挛。锁灵丹的药效在肠胃里翻滚,催生出更猛烈的饥饿感。那种饿不是胃里空,是从骨髓缝里往外渗的饿。牙齿在打颤,牙龈发酸,唾液不受控制地往外涌。
护院握刀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云飞扬的肩膀上,用力往下压。
苏家养了你三年。
护院低头,看着脚下这团灰黑色的影子。
吃了那么多药,连个响声都听不见。
大小姐说,要是废了,就剁了喂狗。
云飞扬的肩膀被踩得死死贴在地面上。肩骨摩擦着青石板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他没有躲。
他在闻。
护院身上的味道。汗酸味。铁锈味。还有皮肉咙里一阵灼烧。他的呼吸变粗了,带着一种久不运动的滞涩感。汗味里混着一丝恐惧,虽然很淡,但还是被云飞扬捕捉到了。
护院见他不反抗,眼底闪过一丝轻蔑。
他抬起雁翎刀。
刀锋劈下来。
没有风声。
只有刀锋切开空气的锐鸣。
云飞扬的右臂猛地抬起。
硬抗。
刀锋砍在右臂上。
没有血。
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雁翎刀嵌进手臂上灰黑色的角质层里,卡住了。护院的虎口震裂,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。他愣住了。刀砍在石头上,也不过是这种手感。
云飞扬的右臂肌肉暴起。灰黑色的角质层在刀锋下挤压、变形,却没有裂开。角质层肤底下游走,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,把刀锋卡得更死。
他盯着护院的脖子。
红丝线瞬间锁定了护院的颈动脉。那根血管在皮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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