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假账与阵眼(2/2)
他的白袍上,那些灰色的线条正在消失。全部进了云飞扬的身体。
云飞扬看着苏明轩。
他的眼睛变了。
瞳孔深处的暗红色,突然亮了。不是闪了一下。是彻底点燃了。整个瞳孔变成暗红色,眼白里爬满了血丝。
他张开了嘴。
发出一声咆哮。
不是人的声音。是野兽的。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带着血沫子的嘶吼。
铁笼的铁栏杆发出的声音。
云飞扬不再抗拒了。
他放弃了抵抗。
他张开毛孔,贪婪地,把那些灰色的线条全部吸了进来。不是被动的。是主动的。他张开身体里每一个缝隙,让那些业障疯狂地灌进来。
苏明轩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他的笑容僵住了。
不对劲。
那些转出去的业障,没有消失。它们在他和云飞扬之间建立了一条因果线。灰色的线。粗的因果线。线的那一头,云飞扬在吸。不是慢慢吸。是疯狂地吸。把那些业障全部吞了进去。
然后,因果线开始倒流。
苏明轩的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他看到那些灰色的线条,顺着因果线,从云飞扬那边疯狂地倒灌回来。不是还给他。是带着云飞扬身体里那些矿工的怨气、绝望、不甘,一起倒灌回来。
不……
苏明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他想要切断因果线。他把手印从结印的状态松开,后退了一步。
但来不及了。
那些灰色的线条顺着因果线飞了回来。全部撞进了苏明轩的身体里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白袍上的灰色线条全部消失了。不是转出去了。是被反弹回来了。比之前多了十倍。云飞扬身体里那些矿工的怨气,全部带着回来了。
苏明轩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。
他的眼睛瞪大了。瞳孔在颤抖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背上,灰色的线条正在往上爬。从手背,到手腕,到手臂。所过之处,皮肤发黑,被什么东西腐蚀了。
你……
苏明轩的牙齿在打颤。他后退了一步,靴子踩在血水里,溅起一朵血花。
云飞扬站在铁笼里。
他的身体不再颤抖了。
他抬起头。
瞳孔是暗红色的。整个眼睛都是暗红色的。
他看着苏明轩。
嘴角动了动。
然后笑了。
和上次一样。笑得很难看。嘴角的伤口又裂开了。血从嘴角流下来。
但他不在乎。
雨还在下。
祭坛上的血槽满了。
苏明轩的脚下,阵法的光芒开始闪烁。忽明忽暗。那些灰色的线条从他身体里渗出来,断断续续,不再完整。
苏明轩的脸色惨白。他死死地盯着云飞扬,嘴唇在抖。他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的声音。
云飞扬伸出手。
抓住了铁笼的栏杆。
栏杆发出的声音。铁锈碎了一块,掉在地上。
他的手指收紧。
栏杆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