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苏婉清的断腕之决(2/2)
苏婉清收回视线。
赵管事。她开口,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老赵赶紧凑过来,在在在,大小姐有什么吩咐?
祭坛的因果线,从哪个节点连到家主那边的?
老赵愣了一下,这……这个得查账本才能确认,但现在祭坛失控,家主正在里面主持——
不用查了。苏婉清打断他,三根主脉,两根连着二老爷和三姨娘,剩下那根连着家主本人。
老赵的脸色更白了。大小姐,您说的是家主?可家主他……他是苏家的顶梁柱,要是因果线断了,家主他——
老赵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苏婉清已经把手伸进了袖口,摸出一本比巴掌还小的黑皮账册。
封底一行小字露出来:断账册·第七代。
老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苏大小姐,这……这是……
苏婉清没理他。她翻开账册,指尖抵住左手中指指甲,用力一掐。
指甲陷进肉里,血珠渗出来。她咬破指尖,一滴精血落在账册第一页。
血珠没有散开,凝成一颗鲜红的圆点,不偏不倚落在苏字第一笔上。
然后她用手指蘸着那滴血,在账册上画了一道横线。
从苏万山三个字开始,一直画到最后一页。
血珠沿着账册的纸页慢慢洇开,渗入纸纤维里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每一页都染上一道血线,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,整本账册渐渐变成暗红色。
账册里的每一道血线都在发烫,烫得她指尖发疼。那股寒意还在往上爬,爬到后背的时候,她看见账册上的血线开始自己动起来,在纸页上蜿蜒爬行。
她的指尖开始发麻,一股寒意从指尖顺着手臂往上爬,爬到肩膀的时候,她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笔划落下的瞬间,祭坛方向传来一声闷响。
有什么东西断了。
苏婉清手一颤,账册差点掉在地上。她稳住手腕,低头看去——那道血痕正在慢慢变暗,从鲜红变成暗褐,最后变成一道普通的墨线。
因果线,断了。
她感到一阵眩晕,眼前黑了一瞬。她咬了一下舌尖,血腥味在嘴里漫开,清醒了一些。
苏大小姐!老赵突然喊了一声,祭坛、祭坛在塌——
苏婉清抬头。
祭坛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,整个地面裂开一道缝隙,血水从裂缝里涌出来。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,贵宾席上的座椅被撞翻,算盘珠子滚了一地。
祭坛顶部的阵法光幕正在碎裂,焦黑的碎片一块一块往下掉。云飞扬的身影穿过碎片,走出了祭坛范围。他的右眼血色又深了一分,但脚步没有停,一步一步,走出了苏家大门。他的背影在血雾里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黑点。
山风卷起祭坛上的血雾,飘向远处的密林。血雾里混着灰烬,飘到哪里,哪里就留下一层黑色的粉末。
夜枭在梁上叫了一声。
远处的密林里传来一声狼嚎,又一声,此起彼伏。风里带着血腥味,吹得人脸上发疼。
苏婉清合上断账册,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然后她把账册塞回袖中,站起身。
赵管事。
在在在!
从今往后,苏家大宅的账,跟我苏婉清没关系了。
她转身往外走,裙摆扫过地上的血迹,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。
地上的血被她的裙摆抹开,断断续续,延伸向大门的方向。
您要去哪?老赵在后面喊。
苏婉清没回头。
去算一笔新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