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硬抗一击,摸清弱点(2/2)
然后掌心动了。
没有出手。但掌风已经压了下来。筑基期的灵力凝成实质的一掌,金色,厚重,压下来的时候空气发出的一声。
云飞扬没有躲。他迎着掌风冲了上去。左肩迎上了那道掌印。
声音很闷。湿肉被锤子砸中的声音。左臂的骨头碎了。一根。两根。三根。尺骨。桡骨。肱骨。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骨头里传出来,咯嘣。咯嘣。咯嘣。枯枝断裂的脆响。全碎了。肩关节脱臼,皮肉翻卷,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,白的,在血里泡着。血喷出来,不是流,是喷,溅到了老人的袍角。
老人低头看了一眼。没说话。但掌力又加重了一分。
云飞扬的左半身被碾进岩壁。岩壁裂了,碎石往下掉。他的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沟。然后他脱手了,整个人被拍飞出去,倒飞,在空中翻了半个身,重重砸在岩壁上。
岩壁塌了一半。碎石雨点般砸下来。云飞扬嵌在岩壁的坑里,左臂垂着彻底没了力气。肩膀那里没有痛了,神经断了,只剩一片白茫茫的空白。右肋骨断了两根,断骨茬扎进了肺里。呼吸时咯吱咯吱地响。他咳了一口,血沫子喷在碎石上。嗒。嗒。
然后他笑了。嘴角的血混着笑,很丑,但他确实在笑。
因为——他看见了。
在撞上那道掌印的瞬间,他的右眼烫了一下。不是珠子的温度,是右眼本身。眼球后面有什么东西醒了。算盘虚影在他视网膜上展开,密密麻麻的珠线纵横交错,铺满了整片视野。他看见了那些线。
金色的线,从老人的身上延伸出去。一根。两根。十根。百根。细细的,淡金色的,蛛丝一般。有的断了,有的缠在了一起。但有一根,最粗的一根,粗得骇人,金色浓得发亮,从老人的丹田位置延伸出去,穿过岩壁,穿过碎石,往下,往深处,直通矿坑底部的地脉。
那根线在跳动。一下。一下。和老人的呼吸同步。线粗,线亮,线紧。那是命脉。老人的命脉。和矿坑的地脉绑在一起。老人靠地脉的力量维持筑基期的修为。地脉不断,他的力量就不竭。但线也在跳,一跳就有一道灵力从地脉涌上去,涌进老人的身体。补给线。也是——要命的东西。
只要断了那根线,地脉的灵力就涌不上来。筑基期的修为,会断崖式下跌。
他在算。算距离。算角度。算自己还能不能——他的右眼在流血。血顺着鼻梁往下淌,糊住了视线。他咬了一下舌尖。疼痛让脑子清醒了一瞬。岩壁上的裂纹顺着他的身体往上爬。碎石簌簌地往下掉。
云飞扬的视线模糊了。右眼的算盘虚影淡了下去。金线消失了。百根线。十根线。一根线。全灭了。视网膜上只剩一片黑。黑里带着红。血。全是血。
老人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。但云飞扬已经看见了。他看见了老人的弱点。那根线。粗得骇人的金线。连着地脉。连着老人的命。断了它。老人就——
云飞扬的嘴角又扯了一下。不是笑。是牙缝里漏出来的气。嘶。
他伸出手。右手。没断的那只。手指在碎石里刨,指甲翻了,皮肉磨破了,但他不管。他在摸。摸那块算盘珠子。指尖碰到了。攥住。珠子很凉。和右眼灼热的痛形成反差。
云飞扬的丹田在烧。火在经脉里窜。每窜一寸就有一根血管在爆裂。但他不管。他只管攥着珠子,盯着老人。嘴角的血还在流。一滴。一滴。砸在碎石上。嗒。嗒。嗒。
碎石还在往下掉。
九儿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。她的手很凉。凉得刺骨。但她没有松开。矿坑深处传来风的声音,呜呜的,有人在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