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会发光的字(2/2)
云飞扬接过来。
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。
红光跳了一下。
他感觉到那股温度。不是火的热。是一种冰冷的、带着腥味的红光。从纸页里渗出来,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。
红光顺着他的经脉往里钻。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血管。他咬紧牙关,才没让自己皱一下眉。珠子在胸口发烫,阳面的力量在自动抵御那些红光。
他明知是假账。
但他装作不懂。
“为什么这些字是红的?”他问。
苏婉清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转身的动作很快。
“你懂什么?”她的声音很冷。
她背对着他。肩膀微微颤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愤怒。
她把手按在胸口。心跳很快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。一下一下。撞在肋骨上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慌压下去。
她不是不知道账目有假。
她是知道。她查了三个月。每一笔都查了。那些假账做得太干净了。她攥紧了拳头。指甲掐进掌心。掌心的肉已经被掐破了。温热的液体渗出来,但她没感觉到疼。
而现在这个人。她刚把他带进来。他就看到了。
云飞扬低头看着手中的账本。
账本的纸张很薄,摸上去粗糙不平。上面有无数道划痕,是以前的人用指甲刻的。
红光在指尖跳跃。它顺着他的指纹游走,钻进他的皮肤里。他不觉得疼。只觉得冷。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。是一种从很深的地方冒出来的冷。有人在他的骨头缝里撒了一把冰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苏婉清不是愚蠢。
她是苏万山从孤儿院买来的“账房工具人”。她的每一笔账,都是苏万山让她做的。她不是不知道假账。她是被迫做假账的人。
孤儿院在城西。那里出来的孩子,要么被卖去当奴,要么被卖去当窑子。她是被苏万山买去做账房的。
她让他烧账本。不是真的要他烧。
是在试探他。
试探他到底能看多远。
云飞扬把账本合上。
红光被关在书页里。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。
那声音很轻。是一声叹息。
他把账本递给苏婉清。
“烧不了。”他说。
苏婉清没有接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火会留痕迹。”云飞扬说。
苏婉清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。只剩下屋檐上滴水的声音。
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。灯油快尽了,火焰变得很弱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摇摇晃晃的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苏婉清深吸一口气。
她的声音恢复了冰冷。什么也没发生。
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。一种看不见的东西。水面的冰层。看起来没事,但其实已经裂了。
“烧干净点。别留痕迹。”
云飞扬接过账本。
他转身走了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。一步一顿。和来的时候一样稳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苏婉清站在窗边。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窗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。她伸出手指,在玻璃上画了一条线。线断了。水雾散了。
她的手慢慢松开。掌心里有四个月牙形的血印。
窗外的雨彻底停了。远处的更夫敲了三下梆子,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。苏婉清低下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。血印慢慢淡了。她拿起那支毛笔,在桌上又写了一个字:“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