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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利息是恐惧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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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一直在抖。帕子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。

云飞扬还是那样坐着。酒壶放在膝盖上,手搭在壶嘴上。他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
王家主站起来,在堂屋里来回走。步子很急,脚底拍在青砖上,啪嗒,啪嗒。

他走到云飞扬面前,停下。

你到底要什么?他问。

云飞扬看着他。

王家主的嘴唇动了一下。他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他转身走了。

走到门口,他停住。

我明天给你答复。他说。

云飞扬没说话。

王家主走了。云飞扬端起酒壶,喝了一口。酒液洒了一些在脸上,凉凉的。堂屋里的烛火不知何时矮了一截,蜡油堆在烛台上,凝成一层白壳。

第三天。

王家主没出门。

他坐在书房里,手里攥着一封信,指节发白。

门外,云飞扬的脚步声很轻。他站在书房门口,隔着门板,盯着里面的方向。

王家主把信扔在桌上。他站起来,走到镜子前面。

镜子里的人眼睛布满血丝,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,嘴唇干裂,渗出血丝。

他看了自己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。笑声很轻,带着一点颤。

云飞扬……他喃喃地说。

他转身看向门口。门缝里,有一双眼睛。

幽绿色的。

王家主猛地后退一步,撞翻了椅子。椅子倒在地上,发出巨响。

你……他的声音在抖,你一直在看?

门外没有声音。

王家主喘着气,背靠着墙,慢慢滑坐下来。他的手指抠着墙皮,抠下来一块,攥在手心里。

第四天清晨。

天刚蒙蒙亮。

王家主从床上弹起来。他的头发乱成一团,眼睛瞪着天花板,瞳孔缩得很小。

他梦见了云飞扬。那张脸。没有表情。幽绿色的眼睛。

肉偿还是命偿……

王家主捂住耳朵。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
他跳下床,踉踉跄跄冲出房门。

云飞扬就站在院子中央。手里提着酒壶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
啊——!

王家主尖叫起来。他的声音撕裂了清晨的寂静。

别看了!别看了!

他转身往回跑。跑进堂屋,翻箱倒柜。

金银细软,地契房契,全部堆在云飞扬面前。

给你!都给你!他哭喊着,你走吧!求你走吧!别再盯着我了!

云飞扬低下头,看着那堆东西。

他捡起一张地契,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。他看不懂那些字,但那些朱红的印泥在晨光里很刺眼。

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他把地契折好,放进怀里。
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
王家主瘫在地上,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。他的双手抓着地上的灰尘,手指不停地蜷缩、张开。

云飞扬走下石阶。台阶很滑,他踩得很稳。

院门口的石狮子还在那里,雨水积在狮子的鬃毛里,滴答,滴答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家的大门。门匾上的漆已经剥落了不少,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。

他没回头。

街角的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,蒸笼里冒着白气。他路过的时候,闻到一股葱花饼的香味。他的肚子叫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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