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野兽的直觉(2/2)
他的鼻子动了一下。
不是在看,不是在想。是鼻子在动。
空气里有味道。
檀香,陈年的,发苦。烛油,烧干了,发酸。还有……一股很淡的、从苏明轩身后那架屏风后面飘过来的味道。
不是汗臭,不是脂粉。
是一种酸腐的气味。很淡,很细,像坏掉的米缸里渗出来的水汽。
这股味道不是从苏明轩身上来的。
是从屏风后面来的。
云飞扬站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慢。膝盖骨咔的一声。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走向屏风。
屏风是百年紫檀木做的,绘着猛虎下山。虎目嵌着黑曜石,泛着暗光。
你要做什么?苏明轩的声音紧了一下。
云飞扬没理他。
他走到屏风前,伸出手,摸了一下屏风背面。
手指碰到了一层硬物。不是木头。是纸。
他的鼻子又动了一下。那股酸腐味更浓了。
让开。他说。
这是父亲的议事大厅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苏明轩伸手来拦。
云飞扬看了他一眼。苏明轩的腿自己往后退了一步。
云飞扬的手已经抬起来了。
他没有用仙元,没有运功。就是普通的一拳。
拳头砸在屏风上。
紫檀木裂开的声音很脆。咔嚓,咔嚓,咔嚓。屏风从中间裂开,猛虎的尾巴断了,黑曜石虎目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停了。
屏风后面掉出一本册子。纸是粗纸,上面写满了字。墨迹还没干透,泛着湿光。
云飞扬弯腰捡起来,翻开。
第一页,苏家商铺的流水明细。第二页,支出去向。第三页,署名。
署名是苏明轩的字。
每一笔多出来的七千两,都流向了神都,迦南商会,沈万金名下。
云飞扬翻到最后一页。只有一行字:
事成之后,苏家七铺归沈。
他把册子扔在案上。
册子落在两本假账册上面,粗纸边角翘了起来,露出烫金封面的角。
大厅里死一般寂静。
苏明轩的脸白了。他的嘴唇在抖,手伸向袖口,攥住一枚玉扳指,指节发白。
不是我。他说,声音很轻,我不知道这是什么。
苏万山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着案上的三本册子,手放在案沿上,手指一根根蜷起来,指甲掐进木头里。
苏婉清站在案前,目光在三本册子之间来回扫。她没说话,袖子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云飞扬甩了甩手上的木屑。
木屑落在青砖上,被踩碎了。他看着众人,眨了眨眼,像刚睡醒一样。
打瞌睡。他说,闻到味道。
他退后一步,靠回柱子,重新蹲下来。
眼睛半闭着。
苏万山拿起那本粗纸册子。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苏明轩。
大少爷。他的声音很平,解释一下。
苏明轩的膝盖软了一下。
屏风碎了一半,猛虎的残躯歪在墙角。铜灯的火苗灭了,嘶的一声,青烟从灯芯里飘出来,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