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苏家的藏书阁(2/2)
他的眼睛盯着藏书阁最深处的一面墙。
那面墙和其他墙没什么区别。青砖。灰缝。墙角有一团蛛网。
但云飞扬闻到了。
那味道是从墙后面渗出来的。
“你找到你要找的。”云飞扬说。
他的声音很哑。
“嗯。”苏婉清低头看账册,“这些账目可以证明苏万山这些年做过的所有事——”
“我要去那边。”云飞扬说。
他朝那面墙走去。
“云飞扬,别乱跑。”苏婉清说,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云飞扬没理她。
他走到墙前。
伸出手。
手指触到砖面的瞬间,他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墙里有一具尸体。
被封在墙里很多年了。但灵魂没有散。
那灵魂在哭。
不,不是哭。
是在笑。
一种很冷很冷的笑。带着怨毒,带着不甘,带着一种要把整个世界都撕碎的疯狂。
云飞扬的手指贴在墙上。
他的眼睛闭上了。
他的嘴唇在动。
他听不到声音。但他感觉到了。
那个人……也是账房。
他替苏家算了一辈子的账。到最后发现,自己才是苏万山最大的那笔账。
苏万山把他砌进了墙里。
活着的。
云飞扬的手指在抖。
他的指甲掐进了砖缝里。砖屑扎进指甲缝,渗出血丝。血丝顺着砖缝往里渗,碰到墙里面的东西,墙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,像是有人在里面翻了个身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感觉到那个灵魂了。
那个灵魂也在看他。
隔着厚厚的砖墙,隔着数十年的光阴,那具干尸的“眼睛”正盯着云飞扬。
然后——
云飞扬听到了。
不是声音。
是一种……共鸣。
那具干尸的灵魂里有一股暴戾。和云飞扬体内的珠子同一种味道。
不一样。
但……相近。
干尸在笑。
云飞扬也笑了。
他的嘴角往上扯,露出牙齿。
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。
“哥哥?”
九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云飞扬猛地睁开眼。
他转过身。
九儿站在油灯的光晕里,小手紧紧抓着衣角。她的眼睛看着那面墙,看着云飞扬刚才贴过的地方——砖面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血手印。血手印的周围,青砖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苏婉清也站了起来。
她看着那面墙,又看了看云飞扬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算计。
“那面墙后面……”苏婉清说,“封着一具尸体。”
云飞扬没说话。
他的手指还贴在墙上。
墙里的灵魂在笑。
云飞扬也在笑。
两个人——不,一尸一人,在黑暗中,隔着薄薄的砖墙,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。
藏书阁里只剩下灯芯燃烧的噼啪声。
还有……墙里传来的,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