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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 进化之痛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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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往前扑了一下。胸口撞在地上。壳和碎石碰撞。火星溅出来。两三颗。落在面前的水洼里。嗞。没了。

他开始翻滚。

不是有意的。是脊椎的重组逼着他的身体扭动。腰往左拧。壳面上喀擦一声。右边的肋骨被挤得变了形。然后又往右拧。左边的壳面裂开。血从裂缝里飙出来。喷在旁边的石壁上。

地面被他碾出了一条沟。碎石被推开。底下露出湿泥。暗红色的血水灌进沟里。泥浆翻涌。冒泡。血和泥搅在一起。热气从泥浆里蒸出来。带着铁锈味和腐土的腥气。

洞穴深处有水滴落下来。一滴。两滴。打在母体萎缩的残骸上。残骸表面已经干透了。水滴上去。滚了一下。掉进底下的碎石缝里。远处什么地方有虫子在叫。断断续续的。洞穴壁上有石屑在掉落。细碎的声响。一下。又一下。

他喉咙里挤出一串低沉的声响。不是叫。叫不出来。声带在震颤。气流从气管里冲出来。带着血沫。带着碎骨渣。打在面前的地面上。一小摊。暗红色的。冒烟。

内脏在移位。胃袋被新生的肋骨挤了一下。扁了。又撑开。在新的肋骨框架里重新找到了位置。肠子在腹腔里蠠动。被新生的筋膜吊住。重新排列。肝和脾被推到了更高的位置。挤压着横膈膜。呼吸变浅了。每一次吸气都只能吸到一半。

心脏跳动的频率变了。从快变慢。一下。停顿。又一下。每一下都很沉。打在胸腔内壁上。壳跟着震一下。震完了,壳面上就多一条新的纹路。

敲击声。近了。近了很多。

他贴在地上。壳面全是裂纹。有些已经愈合了。有些还在渗血。血从壳缝里滴到地面。一滴一滴的。嗞。嗞。每一滴都冒着烟。身下的泥浆已经不热了。凉了。被他的血浸透了。变成一层黏稠的暗红色浆糊。

脊椎在做最后的调整。整条脊椎往上顶了一截。后颈的壳被顶裂了。有东西从裂口里长出来。尖的。硬的。一节一节往外拱。骨刺。从后脑延伸到上背。六根。暗红色的。边缘带着锯齿。最后一根长出来的时候,壳面上所有的裂纹同时愈合了。喀。整体咬合的声音。从头顶传到脚底。

他开始动了。

不是走。是爬。四肢着地。往前挪。新生的关节活动范围超出了人的极限。手掌能翻。一百八十度。利爪扣进石头。拉。推。身体贴地滑行。壳和碎石摩擦。喀啦喀啦地响。六根骨刺在背后微微颤动。

血从壳缝里渗。滴在地上。嗞。冒烟。被蒸干。留下一层暗红色的焦痕。痕迹从他翻滚的地方一直延伸出去。断断续续的。碎石上。泥浆里。石壁上。到处都是。

洞穴深处有风。凉的。带着硫磺味和腐水味。石壁上渗出了水。一滴一滴往下淌。淌到地面上。汇成一条细流。流到他爪子前面。他低头看了一眼。水面上映出一个影子。

暗红色的轮廓。六根骨刺。竖瞳。

他没有多看。抬起头。

敲击声停了。

停在某个位置。不近。不远。就在那里。不动了。

他贴在地上。前爪扣进碎石。后爪蹬着地面。六根骨刺微微张开。壳缝里最后一缕蒸汽散尽。竖瞳在黑暗里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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