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商会降临(2/2)
“账册第三十七页。”她说。“利滚利的算法跟商会去年的新规不符。按新规。利滚超过两成的部分应予剔除。你的账上。多算了四成。”
伊森松开了苏万山。
苏万山退后两步。揉着手腕。手腕上一圈紫红的指印。他没说话。只盯着苏婉清的背影。胸口起伏了几下。
伊森翻到第三十七页。机械指尖在纸面上停了几秒。他抬头。义眼的光在苏婉清脸上定住。
“苏大小姐。”他的嘴角扯了一下。算不上笑。“你懂账。”
“我懂。”苏婉清说。“这笔账需要时间重新核算。”
伊森的义眼眨了一下。光圈收缩。又放大。他盯着苏婉清看了三秒。
“三天。”伊森把账册合上。拍在桌面上。灰尘又腾了一回。“三天后我来取数。但抵押品。我先收走。”
他朝门外一挥手。
两名佣兵踹开了东厢房的门。砰。铁栓断裂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。木门撞在墙上。弹了一下。没掉。铰链歪了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。
他们把九儿拖了出来。
她的头发凌乱。几缕贴在脸上。衣裳沾着稻草碎屑。左肩上有一块干涸的水渍。赤脚。踩在冰冷的石板上。脚趾蜷缩了一下。又松开。脚底沾了一层灰。脚踝上还有一圈旧绳印。
佣兵把她拽到厅中央。推了一把。她踉跄两步。没摔倒。脊背挺直。嘴唇紧闭。眼神里没有哭闹的痕迹。
“抵押品乙。”伊森翻着账册。头也没抬。“明日送往商会拍卖场。”
九儿缓缓转头。目光越过伊森。越过苏万山。越过所有人的头顶。看向正厅背后那扇紧闭的窗。窗外是深坑的方向。
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下颌绷紧。咬肌在腮帮子上鼓起一个小包。
两个佣兵跟上来。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。往外拖。她没有挣扎。但脚步很慢。每踩一步。脚趾都在石板上用力抠一下。指甲刮过石面。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她的背影到了门槛处。停了一瞬。
然后继续走。消失在院墙拐角。
苏婉清站在原地。看着九儿被拖出正厅。右手伸进袖子。拇指拨动算盘珠。嗒。珠子转了一圈。卡住了。她没有再拨。手指攥紧了算盘框。指节泛白。
苏万山坐回椅子上。两只手搁在桌面上。十根手指微微蜷曲。他没看苏婉清。也没看伊森。眼睛盯着桌面上那道裂缝。裂缝从桌沿一直延伸到中间。渗出了木屑的碎渣。
厅外传来拖拽的脚步声。越来越远。铁链碰撞的哗啦声。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。一只乌鸦从屋脊上飞起来。扑棱棱。消失在灰色的天幕里。风灌进正厅。吹得灯火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