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九儿的安抚(2/2)
飞扬。
比刚才还轻。嗓子哑了。尾音发劈。
云飞扬的身体僵住了。
整个人定在那里。右脚已经抬起来了。离地半尺。膝盖微弯。小腿肌肉绷紧。脚掌离她的脸很近。他没有踩下去。也没有收回来。就那么悬着。
他低头了。很慢。脖子一寸一寸转。转到能看见她的角度。瞳孔里的红光在闪。剧烈地闪。一亮。一暗。一亮。一暗。频率越来越快。
他看到了她。
泪水从她眼角滑下来。顺着颧骨。混着血。流进鬓角里。她的嘴唇咬着。牙齿陷进下唇的皮肉里。有血渗出来。不多。一丝。她的脸很白。白得发青。鼻翼一张一合。呼吸很急。她的双臂抱着他的小腿。没有松。手指扣得更紧了。指甲断了一根。血从指甲根部冒出来。她没松。
他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眼里的红光闪得更厉害了。频率加快。然后开始褪。从瞳孔中心向外。红色一丝一丝退出去。棕色重新占据瞳孔。血丝还在。但红色没了。
右脚落回碎石上。声音很轻。嚓。
他的肩膀塌下去。半寸。胸口的起伏从急促变得缓慢。一次呼吸。两次呼吸。三次。手的指缝间的黑色液体不滴了。凝了。膝盖弯了一下。又直回去。身体晃了晃。站住了。左肩刀口渗出的血顺着锁骨流到胸口。在皮肤上画了一条暗红的线。他没擦。
九儿还抱着他的小腿。脸贴着。没抬头。她的肩膀开始抖。没有哭声。就是抖。抖得很厉害。整个人都在抖。
风从矿道口吹过来。血腥味淡了些。泥土味上来了。带着潮湿的土腥味。远处。鸡又叫了一声。天边那条白线宽了些。月光快没了。矿壁上那些黑色的影子在变淡。
苏万山还蹲在阴影里。姿势没变。双手捂着嘴。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。看着他们两个。他的眼球在转。从左到右。从右到左。嘴里的牙齿磕在一起。咯咯响。
矿道口那几个人。手里的兵器垂着。没有人说话。有人蹲下去了。有人靠着墙。一个年轻人坐在地上。两腿伸直。不抖了。那个抱头缩成一团的还缩着。肩膀在抽。不知道是哭还是在喘。铁棍横在地上。月光照在棍身上。暗沉沉的。
碎石地上有血。有机油。有黑色的液体。风一吹。液体表面起皱。
云飞扬低下头。看着九儿的头顶。发丝乱了。沾了泥。沾了血。他的嘴动了动。没出声。喉结又滚了一下。
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来。在空中停了一下。手指伸开。又蜷缩。又伸开。最后落在她的头顶。五根手指搭在乱发上。很轻。没用力。指尖碰到了头皮。温的。
九儿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矿坑深处传来滴水声。一滴。一滴。很有规律。
天在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