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债务翻倍(2/2)
“直到欠的钱。用命填平。”
正厅里没有人接话。安静了三秒。风从破窗棂里灌进来。吹得正厅中央那盏歪倒的油灯晃了晃。没灭。火苗压得很低。贴着灯盏边沿舔。
然后有人倒吸一口气。很长的气。牙齿磕在一起。嗒的一声。胖男人的椅子从手里滑下去。椅腿砸在地上。砰。他弯腰去捡。手抖。没捡起来。瘦小男人捂着手往柱子后面又缩了缩。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滴在碎瓷片上。一滴。两滴。
一个戴毡帽的投资人掐着手指头算。嘴唇翕动。六千万。三天。他的脸抽了一下。不算了。把双手插回袖子里。
苏万山听到消耗品三个字。整个人僵住了。瞳孔涣散。眼白上翻。他的身体往一侧歪。先是肩膀。然后是整个躯干。砸在碎砖上。闷响。脸朝下趴着。不动了。右手两根断指浸在身下的血泊里。血泊的边缘慢慢洇开。洇到碎砖缝里。洇到碎瓷片底下。
苏婉清看着他倒下。牙关咬紧。咬肌在腮帮子上鼓起两个硬块。指甲掐进掌心。四道半月形的淤痕。渗出血珠。她没有发出声音。脸色白得没有血色。嘴唇干裂。抿成一条线。嘴角微微往下撇。
怀里的账册。封面已经被手汗洇湿了。四道月牙形的指甲印。比刚才更深。
伊森看了苏婉清一眼。机械眼的红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。他什么也没说。收回视线。转身。朝门口走。金属战靴踩在碎片上。嘎吱。嘎吱。每一步都碾得很重。四个打手跟上去。脚步声叠在一起。沉闷。齐整。打手的影子投在墙上。晃了一下。又缩回去了。
走到门槛前。他停了一下。没有回头。
“计时开始。”
迈出去。雨幕落下来。把他和四个打手的背影吞掉了。脚步声远了。被雨声一层一层盖住。消失。
正厅里的投资人陆续往外走。胖男人第一个出门。差点被门槛绊倒。瘦小男人跟在后面。血一路滴到门槛。其他人低着头。快步出去。有人侧身绕过苏万山。有人直接从他身边跨过去。没有人看他一眼。穿灰袍的投资人走到门口。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。又转回去。出去了。
正厅空了。
只剩苏婉清。趴在地上的苏万山。一地碎片。翻倒的椅子。碎瓷片。碎木头。还有正厅门口那滩还没干的血迹。门槛上沾了半个血脚印。不知道是谁踩的。
雨声灌进来。从破了的窗棂。从裂了的瓦缝。混着血腥味和冷茶的涩味。桌上的茶盏碎了一半。剩下的半盏冷茶歪在桌面上。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。滴在青砖上。一滴。一滴。正厅后面那扇通往内院的侧门敞着。门帘被风吹得一鼓一瘪。露出里面黑黢黢的过道。没有脚步声从那边传过来。一个人也没有。
苏万山趴着。胸口起伏微弱。呼吸浅得快听不见。断指浸在血泊里。血泊边缘洇开了一圈水渍。不是血。是他裤裆里渗出来的。他的眼皮跳了一下。手指没有动。
角落里。水滴声。
叮。
苏婉清松开手掌。掌心四个指甲印。边缘渗着血珠。红的。圆的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账册。封面湿了一片。四道指甲印。深的。
她握了握。又松开。转身。朝门口走。脚步踩在碎瓷片上。嚓。嚓。嚓。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。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