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九儿的探视(1/2)
铁笼的门被关上。锁链的声音在空旷的斗兽场里回荡。
守卫们开始收拾场地。拖走尸体。用清水冲刷石板地上的血。血水流进排水沟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看台上的人开始散去,脚步匆匆,没有人回头。有人把赌票撕了,碎片塞进怀里。有人端起酒杯,手在抖,酒洒了出来。
云飞扬被两个守卫架着胳膊拖出铁笼。
他的脚在地上拖了一下。石板地粗糙,磨破了鞋底。他没有挣扎。
往哪带?一个守卫问。
老地方。另一个守卫说。
拖到走廊里。一个守卫踢了他一脚,踢在小腿上。起来,走。云飞扬没有动。他的身体很重。沉得抬不起来。另一个守卫骂了一句,伸手去拽他的头发。云飞扬抬起头。他的眼睛很红。两个守卫都愣了一下。然后第一个人后退了一步。
他们把他拖下台阶。台阶上满是血和碎肉,踩上去黏糊糊的。走廊里的火把一闪一闪,把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风从通风口灌进来,带着一股腥臭味。
牢房在斗兽场最深处。一间不到十平米的石室。墙上长满青苔,地面湿漉漉的。角落里有一滩积水,水面浮着一层油花。铁栏杆把牢房和走廊隔开。栏杆上满是干涸的血手印。有的手印很大,有的很小,有的手指张得很开,指甲在石头上抠出了血痕。牢房里有一股尿骚味。混合着铁锈和霉味。地上的积水里漂着一些碎纸片,上面写着数字。是赌票。是赌注。有人把输掉的赌票扔进了牢房。墙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,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。不知道是谁刻的。划痕旁边有几个字,很模糊,看不清。可能是名字。也可能是遗言。
铁门关上。锁舌弹进锁孔。咔哒。
守卫走了。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。
云飞扬靠在墙上。
他滑坐到地上。背靠着冰冷的石壁。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。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滴在地上,和积水混在一起。
他闭上眼睛。
呼吸很沉。每一次吸气,胸腔里就有一把刀在搅。毒液还在体内扩散。手指尖已经有些发麻。他试着握了一下拳头。手指不听使唤。他咬紧牙关,把拳头攥紧。指甲掐进掌心,疼了一下。麻意退了一点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墙壁上的青苔在晃动。他眨了一下眼,青苔又静止了。是毒。毒液顺着血管往上爬,爬到肩膀,爬到脖子,爬到耳朵里。耳朵里嗡嗡作响。他的手指开始不听使唤。他试着张开手掌。手指弯曲着,僵在那里。他用力掰了一下。疼。至少说明还没完全坏死。
他想起了一些事情。不是回忆,是碎片。一只手。一只很小的手,拉着他的手指。一个声音。哥哥。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。可能是毒产生的幻觉。也可能是真的。他不知道。
他闭上眼睛。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老鼠。是别的东西。他不想去想。他把注意力拉回到呼吸上。一。二。三。
不能睡。
睡了就醒不过来了。
他在黑暗中坐着。
走廊外传来声音。远处的斗兽场还在热闹。观众的欢呼声隐隐约约传过来。还有赌徒在骂人,有人在摔杯子。更远处有狗在叫。角落里有一只老鼠,窸窸窣窣地跑过积水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。墙壁深处有水滴落下的声音。滴。滴。滴。
他数着自己的呼吸。
一。二。三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走廊里很暗。九儿贴着墙走。她的布鞋踩在积水上,发出很轻的啪嗒声。她手里攥着水囊,指节发白。走廊尽头有守卫在说话,声音模糊。她等守卫转过身,加快脚步,拐进了这条走廊。她走到铁栏前。手放在门把手上。很凉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不是守卫那种沉重的皮靴声。是布鞋。轻轻的。有节奏的。
云飞扬的耳朵动了一下。
脚步声在牢房外停住了。
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钥匙插进锁孔。转动。
云飞扬猛地睁开眼。
他的手按在地上,指尖抠进石缝里。肩膀的伤口又扯了一下,他咬住后槽牙,没出声。
铁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个人影站在铁栏外。
小小的。穿着浅蓝色的裙子。手里攥着一个水囊。
九儿。
她的脸很白。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透明。眼睛很大,看着云飞扬。
云飞扬的手指松开了。
他靠在墙上,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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