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暂时的和平(2/2)
血水顺着青石板的纹路往低处流,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。水洼里浮着一片枯叶,被风吹得转了半个圈。
水洼里倒映着天上的霓虹灯。一闪一闪的。
一只野狗从墙角窜出来。嗅了嗅地上的血。然后跑了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。
犬吠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。然后也远了。
巷子里的风更大了。卷起地上的落叶。
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。梆子声在巷子里来回撞。然后远了。
云飞扬抬起头。
云溪城的天空被霓虹灯映成了暗红色。霓虹灯的光透过云层,在天上铺了一层脏兮兮的橘红。
霓虹灯的光芒在云层上流动。铺满了半边天。
他站了很久。
夜风吹过来。带着护城河的水腥味和血腥味。风里还夹杂着一丝铁锈味。不知道是血还是远处的铁栏杆。他打了个寒颤。
一件外套落在肩上。
他低头看。是一件深灰色的披风。披风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。暖暖的。苏婉清的手还搭在他肩上。手指很凉。
云飞扬把披风裹紧了一些。
“今晚你做得很好。”苏婉清说。她的声音很轻。被风吹散了一半。“但明天,会有更麻烦的事情找上门。”
云飞扬看着她。她的表情很平静。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。
云飞扬看着她。她的侧脸在月光下很白。白得发冷。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。贴在脸颊上。
云飞扬点了点头。
他握紧了拳头。手背上的青筋凸了起来。体内的力量在经脉里闷烧。他压住了。
那股力量在血管里乱窜。灼热。滚烫。他咬紧牙关。牙齿磨得咯咯响。他不想让它出来。出来了就收不住了。上次差点把九儿伤到。他不能再来一次。
他不能退。他不能输。他还有九儿要保护。
他摸了摸胸口。贴身口袋里有一缕头发。九儿的。
那缕头发很轻。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但他攥紧了。攥得很紧。指节发白。
他把头发贴在胸口。贴着心跳的位置。
他想起九儿的手。小小的,凉凉的,总是抓着他的衣角。
他抬起头。看着远处的霓虹灯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声音很低。“为了她。也为了你。”
苏婉清没再说话。她转身,往回走。裙摆扫过青石板,发出很轻的沙沙声。
云飞扬站在原地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上全是血。分不清是谁的。
他的膝盖有点软。他蹲下来。用手撑住膝盖。他的手指抠进了石缝里。石缝里的泥土湿漉漉的。
他握了握拳。又松开。
远处的霓虹灯闪了一下。然后灭了。整条街陷入黑暗。只有远处的霓虹灯还在亮着。孤零零的。
远处的霓虹灯闪了一下。明灭不定。
只有风在吹。
风把披风的一角吹了起来。飘了一下。又落下去。
风里带着远处的更鼓声。咚。咚。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