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云飞扬的冷笑(1/2)
苏万山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天光从高窗斜射进来,在青砖地面上切出几道苍白的光带。那些光带慢慢地移动,慢慢地变宽,最终爬上了主位的台阶。
灰尘在光带里漂浮。缓慢地旋转。
大厅里没有人说话。几位长老各自找角落站着,有的低头看鞋尖,有的盯着柱子上的雕花。苏明轩站在人群最前面,双手背在身后,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的霉味和众人身上散发的汗味。
窗外传来铁靴巡逻的声音。一步一步,从东墙走到西墙,又折返回来。金属碰撞的声响在清晨的薄雾中传得很远。远处有一只早起的麻雀从屋檐下飞起,扑棱着翅膀消失在雾中。更远处,苏家的炊事房已经开始生火,隐约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然后,脚步声从门外传来。
很沉。一步。一步。踩在青砖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不是管家那种细碎的脚步声。也不是长老们拖沓的步子。
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节奏。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完全相同。每一步落下的力度完全相同。
大厅里的人同时转头。
云飞扬站在门口。
赤着上身。手臂上赤红的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流动,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头。那些纹路在晨光中忽明忽暗,有什么东西在皮肤
他没有看任何人。径直穿过大厅。
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瓷片。发出细碎的声。
苏明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背脊贴上身后的立柱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几位长老交换了眼神。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。空气沉了下去。
一位长老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。椅子腿在青砖上刮出的一声。
苏万山的手指死死扣住椅子扶手。指节发白。
云飞扬没有看任何人。径直走到大厅中央。
停在一张玄铁铸造的太师椅前。
那是苏家议事时专供家主使用的椅子。重达三百斤。寻常人搬都搬不动。椅背上刻着苏家的族徽——一只展翅的鹤。鹤的翅膀上缠绕着灵纹,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。
云飞扬站在椅前。沉默了三秒。
大厅里落针可闻。只有窗外传来的铁靴巡逻声。还有九儿压低了的呼吸声。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苏婉清的衣角,指节泛白。
然后他伸出右手。五指张开。缓缓握住椅背的横梁。
手指合拢。
指节发出的声响——不是骨头在响。是玄铁在呻吟。
嘎——吱——
刺耳的金属变形声在大厅中炸响。所有人的耳膜同时一缩。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。
玄铁椅背在掌中扭曲、凹陷。表面的灵纹被挤压得爆裂开来。溅出细碎的火星。火星落在地上,地一声,灭了。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金属味。
苏婉清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。指甲掐进掌心,留下一道红痕。
紧接着——的一声闷响。
整张椅子被捏成了一团废铁。铁块从指缝间坠落。砸在青砖地面上。发出沉重的声。
碎片在地上弹跳了几下,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焦糊味。
碎片四溅。一片铁屑擦过苏明轩的脸颊。他猛地一缩头。
苏明轩的腿一软。一声坐在了地上。
全场死寂。
没有人敢动。没有人敢说话。
只有窗外传来的铁靴声。还有九儿攥紧衣角时布料摩擦的细响。
云飞扬松开手。铁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铁粉。然后抬起头。
逐出族谱?
他的声音低沉。如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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