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债务转移(2/2)
她悬着血指,在空白页上方停了三秒。
三秒里,她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。父亲将她推出去挡债的那个夜晚,雨下得很大,她站在门口没动。父亲的手推在她的背上,很用力。苏明轩在议事大厅第一个举起的手,指节发白。他举起手的时候,袖口露出了一截玉扳指。暗廊弩箭射出来的声音很轻。弩箭擦着她的耳边飞过,钉在墙上,箭尾还在颤。九儿肩头的伤口渗着血,她没哭。她抓着苏婉清的衣角,指节也是白的。再后来,九儿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眼泪。
她的手指开始发抖。不是怕,是那股血里的力量在躁动。阴阳生死簿在膝上微微发烫,纸页边缘卷了起来。册子开始发抖,震得她膝盖发麻。册子上的符文亮了起来,一个一个地浮现出来,蠕动着往纸面外爬。她咬了咬后槽牙,把血指按了下去。
指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。然后用力按下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她写得很快,生怕犹豫了就会改变主意。
她在纸上写下两个字——苏明轩。
笔迹落成的瞬间,鲜血没有渗入纸面。它在纸面上蠕动。银粉字迹和血色交织在一起,发出的声响。灼烧的痛感顺着指尖往上爬,一直爬到小臂,她的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她咬紧牙关,没有叫出声。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。冷汗流进她的眼睛里,涩得发疼。
册子上的字迹骤然亮起。
银色和血色交织的光芒从纸面爆发,冲上甬道顶部,无声地炸开。整座苏家大宅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。不是地震。是因果律被改写的震荡。甬道顶部的灰尘簌簌往下掉,落在她的头发上。她的头发上落了一层灰,整个人显得苍老了许多。
甬道两侧的墙壁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,青苔上的绿光骤然变亮,墙角的蛛网瞬间被蒸干,碎成粉末。她闻到了一股焦味,不知道是墙壁还是自己的衣服。她的裙角已经被烤得发卷。
苏婉清的声音很低。她的声带绷紧。声音出来的一瞬间,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声音在甬道里回荡,撞在墙壁上,又弹了回来。
苏明轩,你举过的手,现在轮到你了。
光芒扩散。穿过甬道两侧的墙壁。穿过废墟。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册子中涌出,穿过墙壁,穿过废墟,向某个方向延伸。锁定的方向——苏明轩所在的位置。那股力量很冷,比甬道里的月光还冷。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冻住了。
光芒消散。甬道恢复了月光。
苏婉清合上册子。站起身。
她的目光落在苏万山脸上。苏万山的嘴角还在往外渗血,眼皮微微颤动,但醒不过来。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。掌心里留下了四个深深的月牙印。
爹,您教过我一句话——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
她低头看向册子。苏明轩三个字已经不再是银粉书写,而是变成了暗金色,深深嵌入纸面,抠都抠不下来。册子表面的皮革纹路变了,从暗红变成了一种接近干涸血痂的深褐色。册子变得温热,贴着她的手心,烫得她赶紧缩手。
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册子中涌出,穿过墙壁,穿过废墟,向某个方向延伸——锁定的方向,正是苏明轩所在的位置。她睁开眼睛,看向废墟的方向。夜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。
远处战场上,云飞扬与伊森仍在缠斗,但伊森的红色义眼忽然闪烁了一下——他的数据面板上,一栏的文字正在自动刷新。刷新的速度很快,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改写。伊森的机械臂突然僵住了,红色的义眼闪烁得更加频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