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绝境(2/2)
碎石从他脚下滚落,嗒、嗒、嗒地坠入深渊,许久听不到落地的声响。
断崖。
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横亘在前方。崖宽约十丈,对岸是另一片起伏的丘陵。两道崖壁之间,本该有路。但一条天然石桥断裂了,只剩两根粗大的石柱从崖壁上伸出,悬在半空,够不到对岸。
崖底深不见底。白雾从下方翻涌而上,偶尔有一两声沉闷的水声从极深处传来,说明崖底有暗河。风从崖下吹上来,带着水汽的阴冷和岩石的矿物气味,将三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。崖壁上的岩石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褐色,表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纹。偶尔有一两块碎石从崖壁上脱落,坠入深渊,发出细微的回响。白雾中偶尔飘上来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坠入深渊。
云飞扬低头看了一眼崖底翻涌的白雾。以他现在的伤势,跳下去等于死。
他转身。
身后两百丈外,悬浮车正在缓缓逼近。猎犬群在车两侧呈扇形散开,幽绿的光点在灰暗的光线中明明灭灭。悬浮车的速度不快,但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,比全速追击更让人窒息。
苏婉清站在云飞扬右侧,目光快速扫过地形——断崖、碎石荒原、两根断裂的石柱、对岸的丘陵。她的眼神从慌乱到冷静只用了三秒。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悬浮车上。车体底部四角的灵能喷射口正在均匀地喷着幽蓝火焰,悬浮高度稳定在离地三尺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抢车,是我们唯一的活路。”
她的声音冷静得没有半分慌乱。
云飞扬皱眉。
“悬浮车的防御——”
“伊森的悬浮车是轻型侦察款,装甲厚度不超过三寸精铁。”
苏婉清打断他,语速很快,“你在苏家那一拳能打穿五寸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从悬浮车移向伊森。
“他不是打不过你。他是在等你自己送上门。”
苏婉清的声音更低了,“所以我们不能等——要让他以为,是我们被逼得走投无路,不得不冲上去拼命。”
云飞扬沉默了两秒。然后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了?”
苏婉清面无表情。
“跟苏明轩学的。”
云飞扬不再说话。他转身面向逼近的悬浮车,赤红的纹路在拳面上缓缓亮起,顺着指节蔓延到小臂。肌肉紧绷,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
九儿深吸一口气,双手掌心泛出微弱的白光。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。愿力已经所剩无几,但足够制造一次干扰。她看了一眼苏婉清,苏婉清冲她点了点头。九儿咬了咬嘴唇,把双手举高了一些,让白光更亮一点。
苏婉清退后三步,蹲在碎石堆后,目光死死锁定悬浮车底部的灵能喷射口。她的嘴唇微动,大脑在飞速运转,计算着距离、速度和喷射口的火力覆盖范围。她需要在伊森加速的那一瞬间冲出去,利用悬浮车防御空档的几秒钟,抢到驾驶舱。
远处,伊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悬浮车的速度忽然加快了一截。猎犬群也同时加速,幽绿的光点在灰暗的光线中被拉成一条条彗尾。
但已经晚了。
三人已经做出了选择。
断崖的风从脚下吹上来,带着深渊的寒气,吹动了云飞扬的衣摆。他迈出一步,朝悬浮车的方向走去——不是跑,是走。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碎石在他靴底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他的背影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孤绝而坚定,走向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。
风卷起地上的沙尘,在云飞扬的脚边打着旋儿。
伊森的红色义眼微微闪烁了一下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云飞扬一步步走近。悬浮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,猎犬群也站了起来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。伊森的手指停止了敲击,搭在舱门边缘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