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第二课(2/2)
云飞扬看着她。赤红的瞳孔里没有表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九儿转回身,面朝鬣狗群。
她闭上了眼。
不是恐惧的闭眼。是一种将全部感知从外界收回、转向体内的闭眼。
她的双手缓缓抬起。掌心相对。间距约一拳。
掌心的白光再次亮起——但这一次,光不是从掌心溢出的。而是从掌纹深处、从血管深处、从骨骼深处渗出的。
白光沿着她的手指蔓延至手腕。沿着手腕蔓延至小臂。无数条银色的丝线在她的皮肤下游走。
她的衣摆在无风的荒原上微微飘动。发丝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扬起。
愿力的场域在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。
她感觉自己的感知在扩大。荒草的触感、泥土的气息、鬣狗身上的腥臭——所有信息同时涌入脑海。她不需要看。她能感觉到每一只鬣狗的位置。十二个。前方。两侧。后方。
十二只鬣狗同时停步。
它们感受到了。不是恐惧。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本能反应:猎物突然变成了猎手。
它们的后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涎水从嘴角大量涌出。幽黄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。
九儿的双手向前推出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光柱。
没有爆炸。
只有一圈无形的波纹从她的掌心扩散出去。无声无息。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散。
波纹掠过荒草。草叶没有弯折。
波纹掠过碎石。碎石没有移动。
但当波纹穿过十二只鬣狗的身体时——
它们的眼睛同时翻白。四肢同时僵直。然后齐刷刷地倒在荒草上。
没有挣扎。
没有嘶吼。
没有一滴血。
脑死亡。
干净利落。
九儿的手指微微颤抖。那不是恐惧的颤抖。是一种力竭后的自然反应。她的膝盖发软,但她站住了。她没有坐下。
九儿睁开眼。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掌心的白光已经熄灭。只留下一层淡淡的银色纹路——与云飞扬丹田中阳面珠子上正在扩散的银色纹路,一模一样。
远处,悬浮车的引擎还在低功率运转。苏婉清站在车旁,双手微微握紧。她的目光落在九儿的手掌上,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有说话。
云飞扬转过身。朝九儿走去。他的脚步踩在碎草上。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走到九儿面前。停下。
九儿看着他。没有说话。
云飞扬伸出手。不是去碰她的手。而是指了指她的掌心。
九儿低头。看着掌心的银色纹路。纹路在夕阳的余晖中若隐若现。
“第一课,”云飞扬说,“你学会了怎么杀人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这一课,你学会了怎么不死。”
他收回手。转身朝悬浮车走去。
九儿站在原地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掌心的银色纹路已经淡了很多。但还在。
她攥了攥拳头。没有感觉。
风从荒原上掠过。卷起一层薄薄的灰尘。十二只鬣狗的尸体横在草地上。一动不动。
九儿转过身。朝悬浮车走去。她的脚步很慢。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