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黑店(2/2)
苏婉清的右手在袖子里握紧了。她的拇指在掌心掐了一下,留下一道白印。她的目光从云飞扬的脸上移到驿站门口,又移了回来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进去。”
苏婉清看着他。云飞扬的表情没有变化,只是站在那里,双手插在衣兜里,目光平静地看着驿站的门。他的下巴微微收着,喉结动了一下。
苏婉清点了点头。
她返回车内,将悬浮车降落在驿站前方约五十丈的一片碎石地上——不远不近,恰好是正常旅客停车的距离。引擎熄火的声音在晨雾中传得很远。
她关掉仪表盘上布防图的页面,将灵能针收入袖中,然后伸手把头发弄乱,扯开衣领的一颗扣子,在脸上抹了一把灰。镜面上映出一个人影——灰头土脸,眼神涣散,一个标准的落难旅人。
九儿从后座探出头,还没来得及说话,云飞扬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脑袋上。手掌在她脸上抹了一把,灰尘沾满了她的脸颊。
“头发再乱点。”云飞扬说。
九儿眨了眨眼,伸手把头发揉得更蓬乱。她的掌心在袖子里攥紧,银色纹路在灰尘下若隐若现。她抬头看了云飞扬一眼,又低下头,将双手缩进袖中,遮住了掌心的纹路。
云飞扬最后看了她一眼。
“进去之后,你是哑巴。”
九儿点了点头。
三人推开车门,踩着碎石,朝驿站走去。
风卷起地上的沙尘,打在裤腿上,沙沙作响。驿站的门半掩着,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像是等什么人进去。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,还有一股更浓的烤肉味混着劣质酒气飘了出来。九儿闻到那股味道,胃里空了一下,但她没有说话,只是把双手缩得更深了些。
云飞扬的脚步没有停。他伸手推开了那扇门。
门轴发出更大的吱呀声。驿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,一张木桌,几把椅子,角落里堆着几个木桶。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胖乎乎的男人,围裙上沾满了油渍,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手。他看到三个人走进来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哟,几位客官,要住店还是吃饭?”
云飞扬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扫过柜台上的酒壶、碗筷,扫过角落里那几匹正在低头啃草料的马——马鞍上的皮带确实崭新。他的右手在衣兜里攥紧了。
苏婉清拉了拉九儿的手,示意她往前走。九儿乖乖地跟着,低着头,像个受了惊的鹌鹑。
胖掌柜见他们不说话,脸上的笑容更盛了。他放下抹布,从柜台后面绕出来。
“几位看起来不像是这荒郊野外该出现的人,”他搓着手,目光在三人身上打量,“路上遇到什么事了?”
云飞扬终于开了口。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警惕。
“车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