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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1章 蒙汗药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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碗底的残汤舔了一口,味道和第一碗一模一样。他放下碗,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第二碗下肚,他的身体开始摇晃。

先是肩膀微微下沉,然后头颅前倾,最后整个人侧倒在桌上。额头磕在桌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咚。他的右手从桌沿滑落,垂在身侧,手指完全松弛。

这是他在苏家跑商时跟一个老江湖学的醉倒技巧:真正的醉汉倒下时,肌肉是完全松弛的,不会有本能的支撑动作。他刻意放松了每一块肌肉,从肩胛到脚踝,连脚趾都松开了。呼吸被压到了极限,每分钟只有两三次,浅到几乎无法察觉。

他能感觉到蒙汗药的药效在体内扩散,一股温吞的力量沿着血管游走。阳面珠子微微发热,将药力一点点吞噬掉。他的太阳穴微微发胀,那是珠子运转的副作用。后槽牙咬得很紧,防止自己不受控地打个嗝。

苏婉清在云飞扬倒下的瞬间也撑不住了。她一手扶着桌沿,身体晃了两晃,然后软绵绵地滑坐在长凳上,头歪向一侧,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。她的眼皮半阖着,睫毛微微颤动,装得惟妙惟肖。她的呼吸节奏控制得极好,胸口的起伏和真正熟睡的人别无二致。

九儿只喝了半碗。她的愿力体质对普通蒙汗药有天然的抗性,但为了逼真,她也闭上了眼,身体软倒在桌上,发出细微的鼾声。鼾声很轻,断断续续,偶尔夹杂一声含糊的鼻音。半碗汤剩在桌上,液面微微晃动,映着油灯的光。

掌柜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三人先后倒下。

他的黑豆眼眯成了一条缝,脸上的肥肉微微抖动,看不出情绪。他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确认三人的呼吸都变得绵长均匀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掌柜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,节奏缓慢,像是在数什么。

他朝后厨的方向打了个手势——一个极其细微的抬下巴动作。

后厨门帘掀开,两个身材精瘦的伙计走出来,手中提着麻绳。

伙计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敲出空洞的回音。他们走到桌边,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三人,又看了看柜台后的掌柜。

掌柜的声音没有温度。

两个女的拖去地窖。男的……先看看成色。

一个伙计走到云飞扬身边,蹲下来,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
云飞扬的呼吸被压制到了极限。伙计的手指按在他的手腕上,捏了捏,脉搏同样被刻意压慢。伙计又在他眼前晃了晃手,云飞扬的眼珠一动不动。

伙计点了点头,转身对掌柜比了个手势。

掌柜从柜台后走出来,手里多了一把剔骨刀。刀刃在油灯下泛着冷光,刀背上的血垢已经发黑。掌柜的手指粗糙,指节粗大,捏着剔骨刀的手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他走到云飞扬身边,蹲下身。

刀尖挑起云飞扬的下巴,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孔。刀锋距离颈动脉不到一寸,金属的冰凉贴在皮肤上。刀尖的冰凉顺着下巴的皮肤往下滑,划过脖颈,停在锁骨的位置。云飞扬的皮肤上没有起一丝鸡皮疙瘩。云飞扬纹丝不动。

掌柜端详了很久。他的目光从云飞扬的脸上滑到手臂上,停住了。

掌柜的呼吸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一下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。

云飞扬的手臂上有一道尚未消退的战斗伤痕,皮肉翻卷过的痕迹还没完全长好,颜色发暗。那是前几天在城外跟一伙马匪交手时留下的,伤口很深,差点伤到筋骨。

掌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。

他看到了强者的标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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