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肥料厂(2/2)
云飞扬的目光投向地窖入口。
“烧了。全部烧了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他们不配留在土里当肥料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但他的手指在袖中攥成了拳,指节发白。
九儿站在一旁,双手缩在袖中。掌心的银光已经熄灭。她听着两人的对话,目光从云飞扬脸上移到地窖入口,再移到那些尸体上。
她没有说话。
她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。布料
她想起了地窖中那些人干的面孔。有些还保持着生前的表情。有些的嘴是张开的,死前一定在呼喊。那些人曾经也是旅人。也有名字。也有家。
现在他们只是挂在铁钩上的干尸。
九儿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掌。掌心的银色纹路已经彻底隐入皮肤之下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银痕。她握了握拳,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苏婉清开始指挥善后。
她将土匪尸体拖到后院空地上,从棚子里搬出石灰袋,一袋一袋撕开,将生石灰均匀地撒在尸体上。石灰接触血液的瞬间发出“嘶嘶”的声响,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,带着刺鼻的碱味,刺激得人眼睛发酸。苍蝇闻到了,嗡嗡地围上来,又被石灰呛得飞散了。一只苍蝇落在尸体上,刚想爬进去,石灰溅了它一身,它挣扎了两下,翅膀被粘住,不动了。苏婉清撒石灰的动作很稳,每一袋都均匀地覆盖在地面上。她的呼吸平稳,脸上没有表情,只有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的汗珠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。
九儿用愿力点燃了柴房的木柴。火苗窜起来的时候,她把手按在地上,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流入地下,顺着柴堆底部的缝隙钻进去。火焰轰地一声窜起丈许高,映红了半片天空。火光把后院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亮,连地窖入口的铁栅栏门都被映成了暗红色。火苗舔舐着木柴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九儿的手还按在地上,掌心贴着泥土,那股温热的力量从她体内流出,顺着地下的缝隙蔓延到柴堆底部。她的脸色微微发白,但手没有收回。
她将火堆引到地窖入口。
火焰顺着甬道蔓延进去,舔舐着铁钩上的人干。皮肉在高温下卷曲、碳化,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。火光从地窖深处涌出来,将铁栅栏门的影子投射在后院的土墙上。影子在火光中扭曲变形,在土墙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黑影。火焰的热浪从地窖深处涌出来,烤得云飞扬的脸发烫。他闻到皮肉碳化的气味,那种气味很特别,不是普通的焦糊味,而是一种带着甜腥气的、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云飞扬站在后院中央,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。但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信件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然后他转身,走向后院角落那辆被破布遮盖的马车。
那是苏婉清之前在马厩旁发现的马车,车身刻着迦南商会的徽记,车厢密封,显然是辆密信车。
他掀开破布,拉开车厢的门。
车厢里堆满了信函。信函的封皮各异,有的用的是普通黄纸,有的用的是上好的宣纸,但每一封的火漆上都印着同一个徽记——迦南商会的标志。最上面一封信的火漆封印完好无损,火漆是暗红色的,上面压着一个印章,印章的纹路是迦南商会的标志。封面上写着四个字:
“聚义堂亲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