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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1章 挖坑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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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目光从坑底移到云飞扬的背上。他的内衫已经被汗水浸透,紧贴着脊背,脊背上的肌肉在每一锹的挥动中绷紧又松弛,肩胛骨随着动作上下滑动,像两块被拉紧的石头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手指在袖子里蜷缩了一下,然后走过去,抓住一具尸体的衣领,拖向坑边。

云飞扬的呼吸没有乱。他的手臂很有力。每一锹下去,泥土翻起同样的厚度。他的靴子沾满了湿泥,鞋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黄土。坑已经深到他的腰际,他需要弯腰才能继续挖。

他继续挖。一锹。又一锹。

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淌,浸湿了裤腰,沿着大腿流到靴子里。滴入坑底的泥土里,瞬间被吸干。

一个时辰。

坑挖好了。长两丈,宽一丈,深一人半。

云飞扬从坑中爬出来,靴子上沾满了湿泥。他站在坑边,低头看着坑中的尸体。赤红的瞳孔中没有怜悯,也没有快意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
坑底铺着一层翻上来的黄土,土面上摆着二十余具土匪的尸体,层层叠叠,有些重叠在一起,有些挤在角落,手臂和腿交错着,像码放不齐的柴火。坑里的尸体越来越多,层层叠叠地堆着,有的脸朝上,有的脸朝下,有的侧着身子,手臂伸出来,手指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。坑里的温度比外面低,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尸体之间升起来,贴着地面蔓延。

他伸手按在丹田处。

阳面珠子在掌心下微微发热。

它在回应他。

云飞扬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能感觉到珠子在脉动,一下,又一下。那种脉动很微弱,但很有力,像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突然被唤醒,开始缓慢地跳动。

他闭上眼。

丹田深处,那团被阳面珠子包裹的血气开始缓慢运转。二十余具尸体散发的血气顺着地脉的缝隙往上涌,被阳面珠子一口一口地吞了下去。血气进入体内的瞬间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经脉,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,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。他张开嘴,呼出一口气。白气在晨光中散开。他能感觉到那些血气在体内游走,沿着经脉扩散,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灼热。他的指尖发麻,耳膜里响起一种低沉的嗡鸣声。那股嗡鸣声越来越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敲门。

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纹路,从丹田处扩散开来,沿着手臂蔓延到指尖,又很快消退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然后握紧拳头,停止了颤抖。

九儿看着他。

苏婉清站在不远处,手里握着一把算盘。她没有拨珠。只是看着。

云飞扬睁开眼。他看了一眼坑中的尸体,又看了一眼天。

阳光已经升到半空,将后院的每一寸地面照得无处遁形。尸体上的石灰在强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风从远处的荒野上吹过来,带着一股干草和尘土的味道,掠过后院时卷起几片枯叶,落在坑边的泥土上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只有两个字。

风又起了。坑边的泥土上,几片枯叶被卷了起来,翻了个身,落在坑里,盖住了最底下那具尸体的半张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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