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威慑(1/2)
天亮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的天。是一夜之间,灰白就泼了下来。荒野上的薄雾浓得化不开。能见度不足十丈。远处的枯草只剩下一团团模糊的黑影。
云飞扬站在窗前,看着那颗特别亮的星星。悬在天顶不动。
荒野上的风声忽然变得很冷。
他收回目光。转身下楼。
后院里,三棵血树散发着幽暗的红光。果皮围的土地被染成了深褐色,踩上去松软发烫。
九儿靠在墙边,脸色好了很多。嘴唇上有了血色。掌心那几道银色纹路已经暗了下去,但皮肤
驿站外围三百丈。
东面,枯树林。
两个灰衣斥候蹲在枯树后面,连呼吸都压得很低。刀尖在抖。
南面,碎石坡。
一队骑马的汉子藏在坡后的石堆后面。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手里举着一架千里镜,镜片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珠。
西面,干河沟。
一个猎手趴在干涸的河床里,身上涂满了泥巴。他手里的弩箭已经上弦,箭头对着驿站的方向。但他的手指没有扣在扳机上。
三拨人。不同的势力。同一个目的。
血果的传说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方圆百里的荒野。“有人用死人种出了能恢复体力的血果。”这个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驿站后院。
围墙上挂满了藤蔓。血树的树冠从围墙上方探出,墨绿的叶片间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果实在晨雾中泛着微光。空气中飘散着血果特有的甜腻香气,混合着围墙上残留的石灰碱味。
云飞扬蹲在血树
他的动作很慢。很稳。每一勺水浇下去,他都停一停,等水渗进泥土里,再浇下一勺。
九儿坐在旁边的石头上,看着他。
“哥哥,外面有人。”九儿说。
云飞扬没有抬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三拨。”
“你要去会会他们?”
“不用。”
云飞扬继续浇水。
东面的枯树林里,两个灰衣斥候已经按捺不住了。他们互相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然后猫着腰,从枯树后面闪出来,贴着地形的起伏,朝驿站的围墙摸去。
围墙不高。他们翻过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后院的地面在血树根部的辐射下变得温热。踩上去松软发烫。两个斥候踩在黑色的泥土上,靴底传来一阵灼热。他们低头看。
泥土在蠕动。
很慢。但确实在动。泥土
一个斥候的靴子踩到了一块黑色的泥土。泥土粘在靴底,缓缓向上攀爬。他低头看着,瞳孔收缩。
“踩到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另一个斥候低头看。泥土已经爬到了他的靴筒上。颜色在变化。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。
“别动。”另一个斥候说。
但已经晚了。
后院的地面上散落着数十具白骨。不是完整的骨架。是被石灰腐蚀后残留的残骸,有些还连着干瘪的皮肉碎片。骨头散落在血树的周围。
两个斥候同时僵住了。
白骨之间的泥土是黑色的。湿润的。散发着温热的气息。
三棵血树在晨雾中散发着幽暗的红光。暗红色的果实在枝头轻轻摇晃。香气弥漫在空气中,甜腻得让人头晕。
一个斥候的呼吸变得急促。他后退了一步。靴底踩到了一块白骨。
咔嚓。
骨头碎了。
两个斥候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后院角落里,一堆白骨旁边,泥土正在隆起。黑色的泥土一拱一拱的。泥土手指已经腐烂了大半,指甲脱落,只剩下一截灰白色的指骨。
那只手在空气中抓了几下。然后缩了回去。泥土重新合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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