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道理(2/2)
黑风在身后扯了扯周青的衣角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周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被说服的笑。是猎人决定不再伪装的笑。
他的右手从身前缓缓收回。
手指在道袍袖口中轻轻一弹。
发髻中的长剑“嗡”的一声长鸣。
剑身从一尺恢复至三尺。幽蓝的符文全部亮起,光芒在正午的阳光下仍然刺目。符文在金属表面蜿蜒游走,发出细碎的嗡响。
九儿站在台阶上,掌心的银光骤然收缩,缩回皮肤底下。她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她的掌心微微发抖,银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,应和着丹田里珠子的脉动。
苏婉清从二楼的窗口探出半个身子,目光落在周青的剑上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她的手按在窗框上,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木纹。她的目光从周青的剑移到云飞扬的手,又移回周青的脸,嘴唇微微抿紧。
云飞扬没有动。
他的右手仍然垂在身侧,手指自然弯曲。
丹田里,阳面珠子转得更快了。
赤红的纹路从衣摆下蔓延出来,沿着他的手臂向上爬,在皮肤表面浮出浅浅的光。
前院的地面开始微微发烫。
血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,暗红色的果实在枝头微微颤动。表皮下的光雾流转得更快了,跟丹田里珠子的脉动呼应。
血树在围墙后发出低沉的嗡鸣,和丹田里的珠子同步。树根周围的黑色泥土在阳光照射下冒着细微的气泡,发出轻微的“咕噜”声。
周青的剑尖微微下垂,指向地面。幽蓝的光芒在剑身上流淌,映得他的脸色一片惨青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
声音平静。但握剑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。
云飞扬抬起眼。
赤红的瞳孔对准了幽蓝的剑尖。
阳光在他俩之间的地面上投下两道影子,短得几乎缩成一团。
热浪在空气中翻滚。远处的荒野上传来一声不知名野兽的嘶鸣,很快被风吹散。
枯草在热风中微微卷曲,边缘已经发焦。一只蜥蜴从石板缝里窜出来,飞快地钻进阴影里。
周青的脚尖点地,灵能护盾发出轻微的嗡响。护盾的边缘泛起涟漪,前方的空气被扭曲成一层透明的薄膜。
云飞扬的脚趾在鞋底里微微蜷缩。
对峙。
没有说话。
只有热浪。只有风声。只有剑身上的幽蓝光芒和瞳孔里的赤红微光,在空气中无声地对撞。
黑风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只够周青听见:“动手。杀了他,血果和那棵树的种子都是你的。”
周青没有回头。
他的左手缓缓抬起,三根手指并拢,在剑身上轻轻一抚。
符文的光芒骤然明亮了一倍。
前院的温度骤然下降。
云飞扬的呼吸没有变。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阳面珠子在丹田里转得飞快,赤红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小臂。
血树在围墙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。
地面微微震颤。
云飞扬的呼吸终于变了一下。他的右手缓缓抬起,五指张开,又握紧。指关节发出轻微的“咔嗒”声。丹田里的阳面珠子已经转成了一团赤红的火焰,灼烧着他的经脉。
风又起了。风从围墙外吹进来,带着荒野的尘土味。枯草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的地平线上,热浪扭曲了视线,什么也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