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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2章 困兽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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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剑劈下来的时候,雾被斩开了一道口子。

雾气向两侧翻卷。剑刃砸在青石板上,碎石弹跳起来,打在旁边的墙上发出密集的嗒嗒声。

云飞扬横刀格挡。

刀面撞上剑脊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手臂被冲击力推得向后滑了一步,脚跟在石板上磨出两道浅痕。魁梧汉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重剑再次举起,劈得更慢,更沉。

云飞扬侧身,刀锋贴着剑身滑上去,削向对方的手腕。

汉子收剑回防,铁靴在地上碾出半寸,稳住了身形。呼吸没有乱,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。

云飞扬的拳头再次握紧。拳面上的皮肤又裂开了,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阳面珠子在血管里灼热地跳动,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但下一拳挥出去时,新的伤口又会裂开。

他不需要愈合。他需要找到破绽。

汉子再次攻来。重剑从左向右横扫,剑风刮得云飞扬脸颊发疼。他后退,刀架在胸前,剑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,削断了斗篷的下摆,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线。

他没有低头看。目光锁定在汉子握剑的双手上——指节粗大,手背上青筋凸起,但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旧疤,颜色比周围皮肤浅。旧伤意味着习惯。习惯意味着可以被利用。

刀与剑再次碰撞。云飞扬被震得双臂发麻,他借着反冲力向后跃开,落在三步之外。他的呼吸开始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
汉子没有追。他站在原地,重剑垂在身侧,目光锁定云飞扬。

云飞扬也在学习。每一次碰撞的力道、角度、汉子的重心移动轨迹——这些数据在他脑子里飞快地叠加。左肩比右肩低半寸。转身时左脚先动。重剑横扫的收招比劈砍慢半拍。

这些都是破绽。

但他也看到了汉子身上的另一件事——深紫官服的下摆被剑刃割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贴身的软甲。软甲的颜色不对。是私货。聚宝商会的标记缝在甲片内侧,云飞扬看见了那个绣在布料上的银色蜘蛛图案。

商会的人。不是巡城司的兵。

云飞扬的瞳孔收缩了。

他不再退。他向前踏了一步。

拳面上的血壳在动作中碎裂,露出底下鲜红的皮肤。赤红的纹路从手臂蔓延到拳头,光芒在雾中亮了一度。

他冲了上去。

没有刀。他把刀丢了。

拳头裹着赤红的光芒,直直砸向汉子的面门。汉子举剑格挡,剑脊撞上拳头,发出一声闷响。云飞扬的拳头没有停,第二拳、第三拳接踵而至,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位置——汉子的握剑之手。

汉子被逼得连连后退,铁靴在石板上踩出急促的声响。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。

“铛。铛。铛。”

拳头与剑刃碰撞的声音在雾中回荡,一声接一声,密集得令人窒息。云飞扬的指关节一个个崩裂,鲜血溅在汉子的铁甲上,但他没有停。一拳。两拳。三拳。拳头在剑刃上砸出凹痕,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
汉子终于撑不住了。他猛地挥剑推开云飞扬,整个人向后退出五步,撞翻了身后的一面棚墙。木屑和碎砖飞溅开来,在雾中形成一片浑浊的白雾。

云飞扬站在原地,右手垂在身侧,拳头已经不成形状——指骨错位,皮肉翻卷,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,顺着手腕往下淌,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渍。呼吸很粗,胸口剧烈起伏,但赤红的纹路没有暗下去,反而更亮了。

汉子从废墟中站直身体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虎口处新裂开的伤口——鲜血正从伤口里渗出来。表情没有变,但握剑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
他重新举起了剑。

雾在他们之间流动。灰白的,湿冷的,把两个人的身影都吞没了一半。

远处,巡城司的号角声从四个方向同时响起,低沉而悠长,在雾中回荡。

云飞扬没有回头。他听到了号角声,目光从汉子身上移向雾的深处——更多的青色灵能火把正在亮起,第二批兵力正在合围。

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然后他转身,朝着凶宅的方向跑了出去。

不是逃跑。

他跑进巷道,铁靴声在身后越来越近。云飞扬在巷道中穿梭,脚步在碎石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。他拐进一条窄巷,翻身上了屋顶,沿着屋脊一路狂奔。风在耳边呼啸,肺叶刺痛,但他没有停。

他翻上凶宅屋顶时,陈四已经从楼梯口探出头,脸上满是惊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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