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物理劝退(1/2)
废料堆里传来一声闷哼。第七个人趴在一堆碎砖上,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着,嘴唇咬出了血。
他的同伴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周围,有人抱着脑袋呻吟,有人捂着肚子蜷成一团。
巷子那头,排队借钱的贫民全退了回去,抱着胳膊,低头看脚。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血腥混合的气味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云飞扬站在窗口边,一只手搭在窗框上。他的指节处,上一轮战斗留下的血壳已经褪去,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皮,边缘还有些发紧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然后伸手抓住最近那个混混的衣领,把他提了起来。
那人脚离地的时候蹬了两下,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云飞扬没看他,只把他面朝外按在窗台上,然后松手。
人翻出去,砸进废料堆。碎石、断木、裸露的铁筋混在一起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那人哼都没哼一声,就趴在那儿不动了。
云飞扬走回屋里,习惯性第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黄牙还在地上爬。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,抬起头,看见云飞扬站在那里,赤红的瞳孔在午后的阳光里暗得发黑。黄牙的喉结滚了一下,伸手去摸腰间的刀柄。
他的手还没碰到刀柄,云飞扬已经抓住了他的后领。那一瞬间黄牙感觉自己被一股铁钳夹住了,整个人离地飞起,窗外的光线骤然变亮。他看见巷子、屋顶、远处棚屋的尖顶,然后天旋地转——后背撞上了窗框,整个人被翻了出去。
他砸在废料堆里,骨头撞在断木上发出哐的一声。他张着嘴想喊,但肺里的空气全被撞散了,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剩下的人全吓傻了。他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然后同时往后退了一步。鞋底踩在碎砖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云飞扬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。他没有跑,没有喊,只是走。一步一步,鞋底踩在碎砖上。他走到最后一个人面前,伸手抓住他的手腕,往上轻轻一抬。
那人手里的棍子飞了出去,砸在墙上碎成两截。云飞扬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,把他往前一推。那人踉跄着冲出去,撞开了两个同伴,三个人滚成一团,滚进了废料堆里。
七个人,全在了废料堆里。
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野狗翻垃圾的声音。
排队的人全退了回去,抱着胳膊,低头看脚。
有人蹲下来捡掉在地上的铜钱,手抖得厉害,铜钱滚进泥里,半天没摸到。
一个老太婆把孙子搂在怀里,孩子的眼睛睁得很大,看着废料堆那边,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卖菜的老头把扁担换了个肩,没走,但身子往后缩了缩。
远处屋顶上有人探出半个身子,看见云飞扬转过头,立刻缩了回去。
风从巷子口灌进来,卷起地上的灰尘,扑在脸上沙沙作响。井台边残留着昨夜的污水,泛着油花,一只苍蝇在上面爬。告示墙下的借契被风吹得翻了几页,纸角拍在墙上啪啪作响。钱庄门槛上留着几道泥脚印,是刚才混乱中踩进来的。废料堆里传来窸窣的声响,有人试图爬起来,又被按了回去。一股腥气从废料堆里飘出来,混着尘土味,直往鼻子里钻。
云飞扬走回门口,站在门槛内,一手扶着门框。他的目光扫过巷口、茶摊、屋顶上那些偷看的脑袋。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,只是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中清晰得很。
“下一个。”
风吹过木牌,撞在断矛上,响了一下。
远处废料堆里有人呻吟,很快又被同伴捂住了嘴。一个混混拖着那条不自然的腿往巷口爬,爬了五步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一眼让他后半辈子每次经过主巷都会绕道。
苏婉清把账册翻到新的一页,头也不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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