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3章 舆论战(1/2)
消息顺着巷子蔓延,越过街口,钻进茶肆酒铺,最后飘进了金宝楼的大门。
苏婉清站在钱庄门口,看着空荡荡的巷子。
晨雾还没散尽,湿漉漉地贴在青石板上,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木牌还挂着。拓卷还挂着。但没有人来。
巷子里传来早点摊的油锅滋啦声,接着是碗筷碰撞的脆响,远处有挑担的吆喝着卖豆腐,声音穿过雾气传过来,闷闷的。
第一天,只有一个老妇在井边低声念叨。她说西巷老李家借了钱,三天后儿子就发了高热,嘴里说胡话,喊着“银色的鬼”。
苏婉清从井台边经过时听见了,脚步没停,只把袖口往上挽了挽。
井台上的青苔湿漉漉的,踩上去滑溜溜的。老妇的声音嘶哑,每个字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带着痰音。
第二天,茶摊的老头添了新的段子。他说钱庄门口那幅图是用人皮拓的,摸过的人手上会长红纹。
老头一边说一边比划,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哒哒响。旁边有人附和,有人嗤笑,但笑声都很短,说到一半就断了。茶摊上的碗筷叮当乱响,没人真正在意这些话,但也没人反驳。
棚屋那边传来妇女们捶衣的木槌声,噗噗的,断断续续,沉闷得让人心里发慌。茶摊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偷瞄钱庄的方向,手里的抹布拧了又拧。主街上行人稀少,几个挑担的货郎也绕开了钱庄的门面,低头快步走过。
第三天,排队的人少了两个。
第四天,少了三个。
第五天,排队的人只剩三个。
木牌还在。拓卷也还在。但巷子里多了一种东西——一种绕着钱庄走十步远的沉默。
阳光照在“诚信”两个字上,亮得刺眼。大家视若无睹。
苏婉清站在门口,看着对面棚屋的方向。
那些低矮的茅草屋顶在日光下泛着灰黄,屋顶上的烟囱冒着稀稀拉拉的烟,没有人出来走动。
几个孩子蹲在墙根底下玩石子,看见她看过去,一个个缩着脖子躲进了门缝后面。她走过去,棚屋门口挂着破帘子,里面黑漆漆的,传来咳嗽声和婴儿啼哭的声音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来了。
苏婉清站在门口,听了一个上午。她不辩解,也不赶人,只是把每一个传谣的人记在心里。谁在井边说的,谁在茶摊添的,谁在门口踮脚张望又转身走了——她都记下了。
中午,一个跟了她二十天的中年女人来了。站在台阶下不肯上来,说家里的钱已经还上了,以后不借了。她说话时一直盯着地面,不敢看九儿。
九儿站在门内,兜帽压得很低,掌心的银光在袖子里一明一灭,被袖子捂得忽明忽暗。女人转身时衣角擦过门槛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九儿听见自己心跳得很响。
云飞扬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刀,在门槛上慢慢磨。
磨刀石的声音一下一下,刮得人牙根发酸。
陈四从后面跑过来,脸涨得通红,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。
“我去把他们舌头割了。”他说。
苏婉清没看他,看着巷子。
“割一个,明天就有十个说法。谣言不怕刀,怕真相。”
陈四:“那真相是什么?”
苏婉清:“是我们从来没拿过他们一粒米。”
云飞扬磨刀不停。刀锋刮过磨刀石,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。
“他们不信。”
苏婉清:“所以要让他们看见。”
陈四没再说话,攥着拳头,指节发白。他转身走了,步子很急,一脚踩在台阶下的石板上,发出咚的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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