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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5章 暗杀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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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停了。

苏婉清坐在门槛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茬。屋里没点灯,九儿在里屋的床上翻了个身,木床发出吱呀一声。

她起身,推开里屋的门。九儿蜷缩在被子里,银发散在枕上,呼吸很轻。苏婉清走过去,替她掖好被角,手指碰到九儿的手背——凉的。她指尖多停了一瞬,又缩了回来。

她退出来,重新坐在门槛上。

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,敲了三下。接着是柴门合上的吱呀声,远处有狗吠,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。巷子里的虫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连风刮过瓦片的沙沙声也没了,静得反常。远处酒坊打烊的声响传过来,隔壁阿婆哄孩子的低语也断了,整条巷子没了声息,死一般的安静。

苏婉清闭上眼睛,耳朵竖着,一有动静就猛地一颤。

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。

不是更夫。更夫的步子拖沓,带着醉意,鞋底蹭着青石板,声音又重又杂。这个步子很轻,轻得踩不碎一片瓦,但苏婉清听见了瓦片被压出细微裂纹的声响——有人上了屋顶。

她没动。手指掐进掌心,指甲陷进肉里,疼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。

屋顶上不止一个人。

左面三道人影压得瓦片微沉,右面两个贴着墙根移动,后墙那边还有一个,脚步最轻,几乎融进夜色里。六个。

她心里数着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三下,又停住了。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钱庄的布局——前堂、后厨、侧屋、后窗、屋顶、后墙。六个方向,三面合围,是冲着她和九儿来的。她想起九儿掌心的银光,想起那幅拓卷,想起金算盘的名字。

这些人不是来抢钱的,是来灭口的。

屋里的灯早就熄了。门窗紧闭,木牌在风里轻轻撞着断矛,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。堂屋里的空气凝着,冷得刺骨。

六个黑影从屋顶、后墙、侧巷三个方向同时落下。脚步很轻,但苏婉清听见了瓦片碎裂的声音——是故意踩碎的,他们在制造恐慌,不想给对方听声辨位的机会。

他们戴着蒙面巾,手里是短刃和淬毒的针。不是劫财,是灭口。

第一人撬开窗闩时,屋里一片死寂。他迈进一只脚,鞋底刚触到门槛内侧——

踩到了一根横在门口的细绳。

绳子绷紧的瞬间——

屋顶上落下两张网。不是普通的网,是用巡城司废弃的灵能渔网改的,网上缀着碎灵石,触到皮肤就麻。

第一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僵在地上,口吐白沫,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。

第二个回头要跑,脚还没迈出去,被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后颈。那只手力道极大,整个人被提了起来,双脚离了地,手里的短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
云飞扬站在黑暗里,赤红的瞳孔在夜色中亮着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人往墙上一按,骨头撞砖的声音闷得让人牙酸。墙皮簌簌往下掉。

第三个人从后窗翻进来,一脚踩进灶间的水缸——水里泡着白天熬粥剩下的石灰水,溅进眼睛里的那一刻,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双手胡乱抓着脸,整个人跌坐在缸边,身子往下滑。

其余几个也动了。有人掏出一枚烟雾弹砸在地上,白烟轰地腾起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但云飞扬没给他们分散的机会。他身形一闪,切入烟中,刀光闪过,两声闷响,两个人同时倒地。剩下一个转身想从侧巷逃,被云飞扬一脚踹在膝盖弯里,咔嚓一声,那人跪了下去,还没来得及喊,一把刀已经抵在了他喉结上。云飞扬的刀很快,快得看不清轨迹,只看见黑影一闪,就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。他不躲不闪,硬挨了一刀,刀尖划破了他的胳膊,血渗出来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反手一刀砍在那人腿上,那人惨叫一声倒下去。

一刻钟后,六个人全躺在堂屋里,五花大绑,嘴里塞着布,只有眼睛还能动。地上有血,有白沫,还有打翻的水缸里流出来的浑浊液体。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把堂屋照得忽明忽暗。血腥味混着石灰水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里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
苏婉清点起灯,看了一眼地上的人,目光从一张张蒙面巾上扫过。

“活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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