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认清宿命,躺平计划被迫延期(2/2)
把账本拿出来,我重新算一遍目标。
阿桃取了账本放在案上。苏晚翻开最后一页,把原先目标三千两那行字划掉,在
目标:稳住医正之位,积累足够不可替代的医术资本。最终仍以自由为终点。路线变更,终点不变。
她写完搁笔,把账本合上。阿桃凑过来没看清字,只看见她划掉了一道又写了新的,小声道:姑娘,不改了?
不改了。苏晚把账本收进柜台抽屉里,以前想着藏起来攒够钱再跑,现在想的是站到够高的地方,让人想动我也动不了,然后安安稳稳做自己的事。两条路终点一样,前面那条走不通了,换后面那条走。
她说完起身去后院洗手,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冰凉冰凉的,她把整双手浸进去泡了一会儿再抽出来,指间通红。
阿桃在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,没再追问。
傍晚时分,苏晚锁了铺门,跟阿桃说想出去走走。她一个人又走到了天津桥头。
暮色从洛阳宫城的屋脊上方漫下来,把整个神都罩进一层暖调子的暗金色里。天津桥上的行人比午时少了些,但桥头的百戏摊还没收,那耍火棍的艺人换了一杆新的火棍在暮色里挥动,暗红色的弧线比日光下更显眼了,像一条活的火蛇在他手边翻腾。
苏晚站在桥头看了一会儿。她身后是南市和东市的方向,灯火正在一盏一盏亮起来。身前是洛阳宫城的方向,殿脊的轮廓在暮色里层层叠叠地铺向远方。两片灯火隔着一条洛水和一座桥,她站的地方刚好在中间。
她看着百戏艺人手里的火棍翻了一圈又落回掌心,围观的人群又发出一阵叫好。
热闹得很。
但她站在桥头,从那片热闹里退了一步。冬日的晚风从洛水河面上吹过来,裹着水汽和远处酒肆飘来的煎茶香气,灌进她的领口和袖口。她没有缩脖子,迎着风站了一会儿。
风里有声——不是天津桥上的喧闹,是来自更远的地方,像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深处流动着、积蓄着、等着某个时刻涌出来。
她转过身,朝南市的方向走回去。脚下的青砖路被两旁的灯笼光照得一格一格分明,她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走了好远。
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。街面上有人在敲梆子喊天干物燥——,远处天津桥方向又爆出一阵笑声。灯火把整条长街照得通明如昼,卖汤饼的小摊热气腾腾地翻涌,抱着孩子的妇人从她身边经过时冲她笑了一下。
她朝那个妇人点了点头,收回目光,抬脚进了巷子。
身后洛阳神都的夜色正以它该有的方式繁盛着——万国来朝的商旅、百戏夜市的喧闹、洛水两岸连绵不绝的灯火。谁都看见那是一座活色生香的不夜城。
但苏晚走回铺子的时候心里知道,那层光亮的背面,水底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涨起来。
她闩了门板,吹了灯。
躺平的计划延期了。期限不定。
但从今晚起,她不再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