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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旧伤复发,深夜贴身诊治升温感情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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契丹人的铁蒺藜锯链,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比方才平了一些,十八岁那年,一个骑兵从我背后甩过来的。拉了这一道,拖了半尺深,差一点到骨头。

苏晚的手指停在那道疤的最末端。她把指腹轻轻覆在凸起的疤面上,温热透过指腹传过来,带着心跳的微搏。她没抬头看他,只收回了手,重新蘸了药酒继续推拿。但动作比方才又慢了一点,像是用更仔细的力在确认每一寸疤痕底下的东西。

她推了将近两刻钟,从肩胛到上臂再到前臂,沿着旧的伤疤走向把壅滞的气血一点一点揉开。萧玦的呼吸从一开始的浅促逐渐变得均匀了一些,右臂外侧皮肤那层潮红退了大半。苏晚收手的时候他试着抬了抬右臂,比之前多展了半寸。

今晚先这样。她站起来去灶台边洗手,水温已经凉了,她把手浸进去的时候指节有些发酸,参汤那碗不要再喝了。给你送参汤的人,下次来的时候你要么拒收、要么当场倒了别入口。

萧玦把中衣和外衫拢回去,系衣带的动作比脱的时候利索了。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肩,侧身对着她的方向停了两息,开口时声音还是哑的,但里面那层疼痛压下去的喘已经退了:你方才说,那碗参汤不对?

苏晚背对着他洗手,水声哗哗的。旧伤的底子是寒凝瘀滞,参汤温补本身没错,但你这个体质寒热交争的时候先通后补,太医署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。所以那碗参汤——不是巧合。

她把水泼掉,转过身来。两个人隔着一丈多的距离站着,中间是药柜、案台和一盏跳了几下的油灯。她的目光落在他右肩被衣料重新覆住的位置上,想起方才指腹下那些旧疤的触感——硬的、凸起的、常年盘踞在皮肉里的残留物,每一道背后都对应着一个她不知道年月和场景的战场瞬间。

你身上这些伤……她斟酌了一下措辞,如果我说我还能往里清,把皮下的残留物处理一部分——你愿不愿意?

萧玦看着她。灯把他眼底那层常年覆盖的冷色照薄了,露出底下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松动。

从在庄子上那一次开始,他说,我手里的伤,就只有你一个人碰过。

苏晚把目光移开,转身去把案上的药碗收了。她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些,像是在用整理东西的那几息把刚才那句话在心底搁好。她把碗洗了放回架子上,才回头说:那你下次发作之前自己留意——右臂有发紧的迹象就来找我,别拖到走不了路才翻窗。

萧玦站在后窗口,月光和油灯的光同时落在他身上,一冷一暖分了他半边脸颊。他沉默了一小会儿,开口时声音压到了几乎只有她能听见的厚度:她们都说我无坚不摧。只有你知道我疼在哪儿。

苏晚站在灶台边没有动,手里攥着刚洗过的碗布,攥得指节微微发白。

窗外的冬夜风灌进来,把她鬓角一缕碎发吹得贴在颊侧。她松开碗布,走过去,在后窗边站定。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,她伸手替他拢了一下被风吹开的领口边缘——这个动作很短,像在调整一件没有对齐的衣服。

下次发作之前来找我。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这次声音比方才轻了,像是在叮嘱一件很认真的事,别硬撑。

萧玦低头看了她一眼。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在他们之间铺了一道极窄的银白色光带。他伸手把窗推开,准备翻出去之前侧过头来,声音低哑而清晰:嗯。下次不硬撑。

他翻出去了。后窗合拢时比来时轻了许多,像是一个人的气息平稳下来之后手上带出来的力道。苏晚站在窗边没有立刻离开,她听着院墙外的脚步声走了几步,然后在拐角处停了一瞬,又继续往前走了。那一下停顿短得几乎无法分辨,但她听见了。

她把窗栓推好,回到灶台边把洗过的碗布挂回架子上。然后吹了灯,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。

右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推拿时触到的那些旧疤的触感——粗糙的、不规则的、横亘在皮肉之间像层层叠叠的旧年历书。她把手掌翻过来看了一眼,掌心还留着药酒的味道,微辛而暖。

她在黑暗中把那些触感收起来,和之前雨夜伞沿偏斜的画面、灯下他说我护你是我的事的语调放在同一处记忆格子里。然后站起来,回后屋躺下。

窗外冬夜的月亮把院墙的影子投在窗纸上,细细一道。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,像在回味方才推拿时某一寸旧疤底下触到的微温脉动。

她闭上眼,在心里把那句话搁好了。那盏灯像隔着雾,看不太清轮廓,但知道它在。

然后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上来,听着洛水方向在深冬夜风里隐约的浪声,呼吸慢慢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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