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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逐条自辩,所有罪证全部化解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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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复核了几天?”

“回陛下,臣等七人复核三日,逐条批注。”

“三日。”武则天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目光从郑庭玉移到那本被推到一旁的厚卷宗上,“三天的功夫,你给朕递了七十多条罪状。苏晚自辩用了不到半个时辰,条条有据。你那七十多条里,有几条是站得住的?”

郑庭玉的额角渗出一层薄汗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:“臣等所摘条目,均为行医中非常规之处,提请陛下圣裁。”

“非常规?”武则天把苏晚那三本册子推到案前,指尖点了点封皮,“你翻到《药方留底》第一册第三十二页——苏晚给一个卖胡饼的妇人开的调经方,用的是四物汤加香附、延胡索。太医署批注写‘加味过多,不合古法’。朕再问你,《妇人大全良方》里四物汤加味多少种?《傅青主女科》里调经方加味多少种?你太医署自己也用的加味方子,换到苏晚手里就成了罪状?”

郑庭玉跪了下去,没有再抬头。武承业的脸色终于变化了。他上前一步,正要开口,女皇已经先一步转向了他。

“武承业,太医署复核是常规观效流程,你每日派人去听,是想听什么?”

武承业躬下身,声调平稳:“臣只是关注防疫善后,并无他意。”

“没有他意就退回去。”武则天把案上那本厚卷宗拿起来递给身旁的内侍,“太医署复核总目存档,苏晚自辩附卷留底。观效期届满,原议作废。苏晚防疫行医均有实绩,前议不再追究。原授临时医正之衔,转为正式医正,仍在南市开铺行医,不受太医署辖制。”

郑庭玉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,声带颤音:“臣遵旨。”

苏晚跪伏在地,额头贴着手背,听见女皇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,跟三个月前那道“三月观效”的旨意落在同一个案面上,只是这一次的方向转了。她伏身谢恩的时候余光扫到暖阁门口——萧玦站在门内侧的阴影里,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她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着又松开了。

散场之后苏晚从暖阁出来,走在宫城的连廊里。冬日的风穿过廊柱吹得她鬓角碎发拂过面颊。她走了十几步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武承业从另一侧的长廊绕过来,与她在一个转角处迎面碰上。两人之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,武承业身后没有跟人,苏晚身后也没有。

武承业站定了,看着她。他脸上那层常年覆着的温润在此刻彻底褪尽了,露出底下清棱棱的轮廓。那双眼睛在冬日的冷光里看着她,里面的东西跟从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——不是审视,不是掂量,是一种已经做了决定之后才有的、冷而确定的安静。

“苏医正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日更低,每个字都咬得清楚,“今日这局,你赢得干净。”

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,没有接话。

武承业微微偏了一下头,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长廊方向——那里通往宫门,通向萧玦等候的位置。他看了一息,收回目光,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不是笑。

“明面上的东西你都能对,律法文书的空子你都能堵。我认了。”他说得很平,像在交代一件已经翻过去的事,“但有一句话苏医正记住——这世上有些局,是没有法理可对的,也没有文书可查。谋一个人的命,不需要罪状。”

他说完便转身走了,深灰常服的袍角在转角处一闪,被廊柱挡住,再看不见了。脚步声沿着长廊往宫城深处去了,越来越轻,最后只剩风穿过檐下铜铃的细响。

苏晚站在转角处没有动。方才武承业说“谋一个人的命,不需要罪状”的时候,声音轻而稳,像在说一件早已在心里过了千百遍的事。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一下又松开,然后迈步继续朝宫门方向走去。

萧玦等在连廊尽头。见她走过来,他没有立刻上前,只是站在原地,等她走到面前三步处才开口: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
苏晚把方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简短复述了最后两句。萧玦听完之后面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,但他望着武承业消失的方向看了两息,然后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
“从今日起,你铺子周围我会加人手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,“明面上的仗你打赢了。后面的事,我来防。”

苏晚没有推辞。她只是点了点头,把被风吹到面前的碎发拢到耳后。宫门外的日光比长廊里亮一些,照在她身上把冬日的冷意驱薄了一层。她走出宫门,南市的方向在几条长街之外,铺子里的阿桃大概已经在门口张望了。

她迈步往前走。身后,武承业留下的那句话像一粒落入深井的石子,还在坠落的过程中。听不见落底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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