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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风起神都,乱世将临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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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手下原来的军需官。他管了三年,账目干净,人也可靠。但核查组若存心要找茬,不会只看账——他们会问兵卒、会查库房、会核对花名册。哪一个环节被他们抓住一个字,就会变成线索。”

苏晚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核查组里有周勉——萧玦原来的副将、半年前被调走、心怀旧怨。这个人熟悉镇北军的内部运作、知道账目的关键位置在哪里、知道哪些兵卒好说话、哪些角落好做文章。武承业不需要自己动手,他只需要把周勉放进核查组,剩下的事周勉自己就会做。

“周勉以前在镇北军是什么职?”

“副将。我十七岁进边关的时候,他是第一批跟着我的老兵之一。后来我提他做了副将,他管骑兵营。三年前一次战事,他擅自调了一队人追击,中了埋伏,死了十几个兵。我把他调离了骑兵营,改管粮草。他从此心里有结。”

萧玦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淡,像在翻一本很久以前的旧账。但苏晚听出来了——周勉不是武承业的人,周勉是他自己的旧人。武承业比谁都清楚,要毁掉萧玦,最锋利的刀不是外人,是离他最近的人手里的那把。

苏晚端起自己的水碗喝了一口,搁下。她站在柜台后面,面对着案上那封已经折好的信,把萧玦方才说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。兵部核查组、周勉、军饷、账面、人证。武承业的棋子已经落下来了。这一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复杂——之前的每一次她都能用自己的底稿、凭证和案卷去应对,但这一局的棋盘不在她铺子里,在城外大营,在兵部衙门,在朝堂的暗流底下。她能做的事有限,但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
“你明日要回大营么?”她问。

“核查组三日内到。我明日一早就回去。”

苏晚点了点头。她转身走到药柜前面,拉开底层抽屉,从里面取出一只小瓷瓶。瓶里装的是前些日子她自己配的安神药丸,用了百合、合欢、茯神、酸枣仁,药性平和不伤正,专门给那些常年睡不好觉的人用的。她把瓷瓶搁在柜台上,推到萧玦面前。

“带去大营。核查组在的那几日你夜里多半睡不好,睡前服一丸。”

萧玦看着那只小瓷瓶,沉默了片刻。他把瓶子拿起来揣进袖中,站起来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侧过半张脸来,日光从门缝里照在他侧脸上,把他眼角那一点疲惫的纹路照得分明。

“苏晚,这一局不一样。他们不冲你的案卷来,也不冲你的方子来。他们冲我的兵权来。兵权若丢了,我护不住你。”

苏晚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他侧脸上的光。她说:“你先护住你自己。你的兵权若真丢了,我再想办法。铺子还在,我也还在。”

萧玦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但里面有一层东西是苏晚从前没见过的——不是担心、不是沉重、不是那种常年覆在他面上的冷色,而是一种很轻很深的认可,像一个人在心里确认了什么之后,终于把答案放下来的那种安静。他没再说什么,推开门走了。

苏晚站在铺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
当夜,洛阳城东武府后书房。灯已经点上了。

武承业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张纸。纸上有三行字,是他方才用朱笔写下的,墨迹还没有干透。第一行:“断其兵权。”第二行:“毁其清白。”第三行只有四个字:“情与命局。”

他搁下笔,把纸拿起来对着灯看了一遍。灯火映在纸面上,把朱笔的红色照得像结了血痂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纸搁在案角,伸手拿过旁边另一封已经封好的信。信是写给兵部陆郎中的,里面只有一句话:“核查组入营之后,周勉会带人。你看着办。”

他把信搁进匣子里,合上盖子。窗外洛阳城东的夜色平静而深远,洛水在城北的方向静静流着,载着满城灯火的光影往东去了。他抬手熄了灯,坐在黑暗里,等天亮。

苏晚躺在南市后屋的小床上,同样没有睡着。

她听着窗外夜风的声响,把萧玦今日说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兵部核查、周勉、军饷、人证。武承业要把萧玦的兵权根基一点一点挖掉,然后把苏晚从萧玦的保护范围里剥离出来。剥离之后的事,她不用想也知道。

她翻了个身,面朝着墙壁。墙上是月光投下的窗格影子,一格一格的,像棋盘上的格子。她躺在那些格子的正中间,听着洛水方向隐约的浪声,慢慢闭上眼睛。

第二卷结束了。

明天开始,棋盘上的格子要重新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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