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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将军自愿扛下罪责,不愿她妥协屈从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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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去?暗探盯着药铺,你出门他们就跟着。”

“你替我送。”苏晚看着他,“你的人不是能进药铺后门么?把银簪和信一起带出去,直接送到太常寺。柳元若肯验,验状出来,我就入宫呈给女皇。”

萧玦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将地图收进怀中,退后半步,重新靠到门框边。他看着她,目光沉而复杂,像在掂量一件极重的东西。

“若柳元不肯验呢?”

“那再议。”苏晚说,“可至少,我们试过了。不用你一个人扛,不用我交物证。走第三条路。”

萧玦看了她很久。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,后室里只余炭盆那点红光。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,短促,几乎听不出来,像冰面下暗流涌动的声音。

“苏晚,”他低声说,“你比我会想法子。”

苏晚看着他,眼眶还酸着,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要笑,又没笑出来。她伸手,将他方才被她捏出褶子的衣领抚平,手指在他肩头停了一息,然后收回。

“今夜亥时,永安坊我不去。”她说,“你让你的人在药铺后门等着,我把银簪和信交给他。你替我跑一趟太常寺。若柳元肯验,明日你让人把验状带回来。若不肯——我们再想别的法子。”

萧玦微微颔首。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朝后门走去。走到门边,他停了一步,偏过半张脸。

“今夜我在永安坊等你到子时。你若改主意了,就来。”

他说完便推门走了。后门合上,冷风灌了一瞬便又隔绝。苏晚站在后室里,看着桌上那件玄色劲装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
她没有改主意。可她也没告诉他——柳元肯不肯验,她没有把握。太常寺虽管旧档,可验看宫中旧器、出验状指涉御用器物,这是要递到女皇面前的。柳元一个太常博士,若怕事,完全可以推脱不接。她方才说得笃定,可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。

她走回柜台后,将银簪从暗袋中取出,又写了一封短笺,与银簪一起用油纸裹好。然后她走到后门,将油纸包搁在石阶上,竹篮照旧搁在旁边。做完这些,她回到铺子里,闩好门,坐在柜台后等。

天彻底黑下来时,阿桃从灶房探出头:“娘子,吃饭吗?”

“你先吃。我不饿。”

阿桃缩回去了。苏晚独自坐在黑暗里,手搁在柜台上,指尖无意识地叩着台面。更鼓敲过三下,后门外传来极轻的响动。她起身走到后门边,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。脚步声远去,门外石阶上竹篮被翻扣过来的声响清脆而轻。她等了几息,拉开门闩,推开一条缝。竹篮倒扣在石阶上,油纸包不见了。

苏晚站在门口,冷风灌进来,吹得她鬓发纷乱。她望着巷子深处,夜色浓稠如墨,什么也看不见。萧玦的人把银簪带走了。接下来,就看柳元的了。

她关上门,回到柜台后。桌上那件玄色劲装还搁在那里,叠得整整齐齐。她伸手摸了摸衣领,将劲装抱起来,走进后室,搁在床尾。然后她坐下来,铺开纸,提笔写道:“若柳元验,入宫呈女皇。若柳元不验——备第二套方。”

写完后她将纸折好,塞进暗袋。窗外风声渐紧,远处天街方向传来马蹄声,急促而密集,像是有什么紧急军报入城。苏晚推开窗缝看了一眼,天街尽头,几骑快马正朝宫城方向疾驰,马背上的骑士举着火把,在夜色中拖出几道长长的光尾。

她合上窗,闩好。无论来的是什么消息,她都只能等。等柳元的答复,等萧玦的人回来,等明日天亮。

可她没有等到天亮。子时刚过,后门被人急促叩响。一长两短,比平日急促了许多。苏晚快步走过去开门,门外站着那个灰衣汉子,面色发白,手里攥着那只油纸包,原封不动。他递进来,只说了一句话。

“柳大人不在太常寺。他三日前被调去东都留守司了。太常寺里没人敢接这簪子。”

苏晚接过油纸包,指尖冰凉。柳元被调走了。三日前。恰好是武承业给她三日限期的头一天。武承业比她想得更早一步——他把柳元支走了。太常寺里没有柳元,便没人敢接这枚银簪。没人敢验,便没人能出验状。这条路,在开始之前就被堵死了。

灰衣汉子已经消失在夜色里。苏晚攥着油纸包站在后门口,冷风灌进来,吹得她浑身发冷。她慢慢关上门,闩好,走回柜台后坐下。油纸包搁在桌上,银簪的轮廓隐约可辨。

第三条路,断了。

她闭上眼,黑暗中,脑海中浮现出萧玦今夜说的话——“若柳元不肯验呢?”他说“再议”。可现在没有“再议”的余地了。明日便是武承业给的第三日。银簪送不出去,验状出不来。摆在面前的只剩两条路——交,或不交。而萧玦今夜在永安坊等她到子时。她没有去。

苏晚睁开眼,盯着桌上那只油纸包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起身,将油纸包收进暗袋,走进后室,拿起床尾那件玄色劲装,抖开,穿在身上。劲装贴身而合,衬里的口袋抵着肋骨,冰冷而沉。她将银簪、药箱夹层里的毒材样本、瓷瓶、铜钱、地图,一件一件塞进不同口袋。然后她走到前厅,从柜台底下取出那本“驳回录”和义诊台账的抄本,用油布包好,塞进劲装后腰的暗袋里。

做完这些,她坐回柜台后,等。

等天亮。等武承业的人来。等大理寺的传讯。她不知道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,可她已经做了决定。银簪不交。萧玦不扛。她穿上了劲装,却坐在药铺里,没有去永安坊。

她要把所有东西带在身上。若武承业的人来搜,搜不出任何物证。若大理寺传讯,她带着物证入朝。若萧玦被押,她便当庭呈上所有证据。不交,不跑,不让他一个人扛。这就是她的选择。

窗外更鼓敲了四下。夜色浓稠,南市长街寂静无声。苏晚坐在黑暗中,穿着那件玄色劲装,手搁在柜台上,指尖叩着台面。一下,一下,像心跳,沉而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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