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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3章 新政初行,医署权责步步收紧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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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累。”苏晚把当天签的七份文书归档,揉了揉手腕,“但我算过了,只要每张方子都有底可查、每个章程都有据可依,他们查不出毛病。查不出毛病,就动不了我。”

“武承业密折里写的东西,女皇还没动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把最后一份文书塞进柜子,“他在等。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时机。我也在等,等他出招,我好知道往哪儿挡。”

萧玦没再说什么,把胳膊往桌上一搁。苏晚拧开活络油,推了两下,忽然停住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”苏晚捏了捏他小臂,比上个月细了一圈,“肌肉掉了。”

“忙。”

“忙也得吃。”苏晚推完油,从药柜底下摸出个油纸包,塞给他,“阿桃烙的饼,羊肉馅。回去热了吃。”

萧玦接过油纸包,站起来要走。苏晚叫住他:“等等。”

她从暗格里抽出一张纸,折好递过去:“这是我给女皇写的密报,关于太医署旧党阻挠新规的事。你帮我看看措辞有没有太冲。”

萧玦展开扫了一遍,折回去还给她:“写得挺好。就一句改改——‘旧党阻挠’改成‘部分同僚尚需适应新规’。骂人不带脏字,女皇更喜欢。”

苏晚改了一个字,封好。萧玦拿着饼走了。

第二天是二月初五。苏晚照常卯时到太医署,刚把兰草浇了水,方主事就冲进来,脸色发白:“苏医令,南郊出事了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南郊旧疫区——去年闹温病那一带——一夜之间起了几十个重症。症状跟去年不一样,不发高烧,不咳喘,人直接脏腑衰竭、神志溃散。已经死了三个了。”

苏晚把水壶放下:“详细说。”

“最早是南郊李家村一个老农,早上起来说胸口闷,晌午就吐了黑水,没撑到天黑。接着是隔壁两户,症状一模一样。到今早,报上来的重症已经四十多个,分散在南郊六个村子,全都是——”方主事顿了一下,咽了口唾沫,“全都是去年秋天苏医令巡诊时发过防疫汤药的地方。”

苏晚没动。

“苏医令,”方主事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去年你那批汤药,是不是有什么……没交代清楚的地方?”

苏晚看了他一眼,没接这个话茬。她站起来,从柜子里取出药箱,把银针、压舌板、常用药材一样样装进去,最后把总医令铜印揣进内袋。

“备马。我去南郊。”

“苏医令,要不要先报女皇——”

“报。”苏晚走到门口,回头看他,“你去报。我到了南郊会写详细奏报递回来。但有一句话你替我原样传到紫宸殿:这批重症,我亲自查。查完之前,谁也别替我先定罪名。”

方主事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
苏晚推门出去。太医署院子里,几个医官站在廊下看着她,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神色凝重。她谁也没看,径直穿过二门,走到前院。

赵护卫已经牵着马等在门口了。苏晚翻身上马时,听见身后有人喊“苏医令”,回头一看,是柳元从太常寺方向跑过来,手里攥着一卷纸。

“苏医令,这是太常寺旧年存档里关于温病的验状记录,去年那批防疫汤药的试服记录也在里面。你带上。”

苏晚接过纸卷,塞进药箱夹层。

“谢了。”

柳元摆摆手,退回路边。

苏晚打马出北市,往南门方向走。风从南郊方向刮过来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涩味。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转:四十多个重症,一夜之间,分散在六个村子,全在去年发过汤药的区域。方主事说得对,这症状跟去年温病不一样。不发高烧,直接脏腑衰竭——太快了。太像毒了。

但她没把这话说出来。

马跑到南门时,苏晚勒住缰绳,回头看了一眼。洛阳城楼巍峨,宫城方向隐在雪雾里。她想起萧玦昨晚说的话——“武承业认罪认得这么痛快,后面一定还留着后手。”

后手来了。

只是她没想到,来得这么快,这么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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