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萧玦暗中布下全国密探(2/2)
赵护卫犹豫了一下:“将军,这么大阵仗,万一让李钦那边知道了——”
“所以不穿官服,不走兵部渠道。人从北衙暗卫里抽,分散下去,一个驿站搁一个,互相不通气。查到了只报你,你报我。”
赵护卫应了,转身去办。
萧玦又补了一句:“往南也放几个人。她要是没往北走,就是往南回了关内。洛阳周边、南市、东市、城郊,都布上。别在药铺跟前晃,远一点盯着就行。”
赵护卫走了之后,萧玦一个人坐在值房里,把赵护卫带回来的那份编管所名册翻开看了看。苏晚的名字写在第七页,旁边注着“病殁”,底下盖着编管所和刘管事的印。他把这页扯下来,凑到灯上烧了。
“病殁。”他把灰烬碾碎在鞋底,“你倒是会省事。”
过了半个月,各路人马的消息陆续回来了。
第一个消息:石窝子村往北二十里有个叫鹿鸣驿的小驿站,驿卒说去年秋天见过一个关内口音的年轻女人路过,右手裹着布,在驿站井台边歇了一夜,第二天往北走了。往北走是去边境线的方向,过了边境就是突厥地界,那边汉人少,流犯跑过去的多。
第二个消息:鹿鸣驿往北的第三个铺递,铺兵说去年入冬之前有个女人在铺递外面讨过水喝,脸生得很,说话是洛阳一带口音。铺兵给了她半块饼,她吃了,往东边山沟里走了。
第三个消息:东边山沟里有个猎户,说入冬之后见过一个年轻女人在林子里采药,右手不利索,拿左手采。猎户问她在找什么,她说找紫背草。猎户说那玩意儿苦得很,牲口都不吃。她说“人也不吃,入药用的”。
赵护卫把这三条报上来的时候,萧玦正在批军务。他听完,笔搁下,把三条消息在脑子里串了一遍:从石窝子村往北二十里鹿鸣驿,再往北三个铺递,往东进山沟,入冬后还在山里采药。人没走远,就在北境沿线一带活动,靠采药为生。
“猎户见过她之后呢?”
“猎户说入冬之后就没再见过了。山里冬天雪大,人待不住,多半是下山找地方猫冬了。”
“附近村子查了没有?”
“查了。山沟附近三个村子,两个说没见过,一个说去年冬天来了个寡妇借住在村头破庙里,开春雪化了就走了。村头破庙里留了些东西——半捆干柴、一口豁了边的铁锅、一包晒干的紫背草。”
萧玦站起来:“紫背草?”
“是。猎户说那玩意儿苦得很,牲口都不吃,她采了一大包搁在庙里没带走。”
萧玦在值房里来回走了两圈。她采紫背草,说明她还记得那个方子。她右手废了,拿左手采药,采了一大包没带走,说明她走的时候很急,或者故意留下让人以为她往南走了。
“赵护卫,你亲自去一趟那个破庙。看看她留下的东西,柴劈得多大、锅搁在哪儿、紫背草晒成什么样。越细越好。”
赵护卫去了三天,回来的时候带了两样东西:一根劈柴、一小撮紫背草干叶。劈柴是拿左手劈的,刀口歪歪斜斜的。紫背草晒得干透,拿油纸包着,包法很讲究——先拿草绳捆一道,再拿油纸裹两层,最外面扎了个活扣。这是行医的人包药材的手法。
萧玦把紫背草包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搁在桌上。
“她没走远。”他说,“往南是回洛阳,往北是出边境。她一个流犯,往南走是自投罗网,往北走活不了。所以她还在北境,换了个地方待着。”
赵护卫问:“那咱们继续找?”
“找。”萧玦把那包紫背草搁进抽屉里,跟那枚铜钱并排放着,“往北境所有村子都派人。一个村一个村过,查去年入冬之后来的外来寡妇,右手有伤,会采药。”
赵护卫应了要走,萧玦又叫住他:“找人的事,嘴巴严实点。对外只说找流犯,别说是找苏晚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赵护卫走了之后,萧玦把抽屉拉开,看了看里头那枚铜钱和那包紫背草。他把紫背草包拿起来搁在手心里掂了掂,轻得很,干透了。
“你晒得还挺仔细。”他对着那包草说,“包药材的手法都没忘,看来手废了脑子没废。”
他把草包搁回抽屉,关上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院子里开春的雪化得差不多了,泥地上踩得乱七八糟的。他站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药铺后屋里,苏晚给他推完胳膊,从药柜底下摸出个油纸包塞给他,说“阿桃烙的饼,羊肉馅,回去热了吃”。他当时接了饼,想说什么,最后只说了句“明天还来”。
现在他抽屉里搁着一包她晒的紫背草,人不知道在北境哪个山沟里猫着。
他把窗关上,回桌前坐下,把军务文书翻开,接着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