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9章 岩雀(2/2)
城顶中间高四周低,最高处立着一根三丈来高的黑石柱,柱顶上蹲着一只铁铸的巨鹰,两只翅膀半张着,鹰眼的位置嵌着两块绿宝石。
石柱底下围着一圈石台,台上搁着些看不清的坛坛罐罐,有几个鹰妖正围着石台转悠,隔得太远看不清在做什么。
整座城底下还垂着上百根粗麻绳,绳头系着竹篓和吊篮,有的装石头,有的装柴火,还有几个篮子里头好像装着活物,隔一会儿就动一下。
城的东侧和断崖之间连着一座石桥,桥栏上挂满了铃铛,桥底下是几十丈深的空谷,雾气蒙蒙的看不见底。
墨璃张了张嘴,半天没合上。
“我还以为……鹰妖就是找个崖壁上的大鸟窝蹲着。”
她扭头看凤夙秋,声音里头带着点难以置信,“这哪是鸟窝,这他娘的是座城啊。”
看了片刻,墨璃眼中迸发出一丝热切:“我要进去看看。”
也不得凤夙秋同意,自顾自的就往前走。
凤夙秋虽然有些厌恶这地方,但是还是在后面乖乖跟着。
两人顺着西峰山脚往,尽量避开那些窟窿眼的视线。
走了不到半里地,凤夙秋忽然一伸手把墨璃按在石壁凹处,食指竖在唇边。
墨璃屏住呼吸,顺着凤夙秋的目光看过去,前方二十来步远的地方,两个鹰妖正从石壁上一个矮窟窿里钻出来,一前一后往北边走。
前头那个个头大些,灰褐色羽毛,腰里挎着把短刀,刀鞘上缠着布条。
后头那个矮半头,羽毛颜色浅些,爪子里攥着根木棍,棍头上绑着块石头,走两步就回头往石壁上张望一眼,显然是个跟班。
鸟人!活的鸟人啊!墨璃在心里尖叫,好不容易才稳住。
两个鹰妖边走边说话,叽叽喳喳的鸟音混着人话,墨璃竖起耳朵才听清几句。
“……队长让搬石头,那石头比老子翅膀还重,搬他娘的搬……”
“……少废话,长老说了,东墙根底下渗水,再不补上,水漫到货仓里头,你我都得掉脑袋……”
“……城主都三年没露脸了,谁知道还在不在,要我说就是那几个长老拿城主的名头吓唬人……”
“闭嘴!你找死别拉着我,上回二愣子背后嘀咕长老,第二天就挂在城墙外头风干了……”
两个鹰妖骂骂咧咧地往北走,拐过一块大石头,眼看着就要绕过崖角。
凤夙秋等它们走过去,扭头冲墨璃比了个手势:
大的归你,小的归我。
墨璃点头,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上去。
前头两个鹰妖拐过崖角,视线被石头挡住的一瞬间,凤夙秋和墨璃同时动了。
凤夙秋身形一闪就到了矮个鹰妖身后,右手掌刀往脖子侧面一劈,那鹰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。
墨璃那边稍微费了点劲,大个鹰妖反应快,听见身后有动静猛地扭头,爪子已经摸到刀柄上了,墨璃抢上去一脚踩住它抽刀的手,右拳裹着灵力往它太阳穴上砸了一记,鹰妖眼珠子一翻白,刀掉在地上,人也跟着倒了。
前后不到三息。
墨璃把那大个鹰妖往石头后面拖,喘了口气:
“这鸟人力气不小,比北坡那些壮实多了。”
“城里的吃得好呗。”
凤夙秋把矮个鹰妖也拖过来。
“昏透了,得有三个时辰好睡。赶紧扒衣服。”
之所以不直接杀了,是因为这些鹰妖都是有血脉之力的,若是杀掉一个立刻就会被家族中的人发现,
两人手脚麻利地把两个鹰妖的皮甲扒下来,又摘了它们腰间的短刀和腰牌。
墨璃拎着那件小号皮甲往身上套,皮甲里头还带着鹰妖的体温和一股子禽毛味儿,熏得她直皱眉,但也没别的办法,捏着鼻子套上了。
凤夙秋那边也换好了,把鹰妖的羽毛帽子往脑袋上一扣,不细看还真认不出来。
墨璃把鹰妖的腰牌翻过来看了看,牌子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鹰,底下錾着两个字:搬石。
她把凤夙秋的腰牌也掏出来对比,两块牌子一模一样。
“都是搬石队的,看来咱俩运气不错,这身份进城不显眼。”
两人把皮甲勒紧,又抓了把土往脸上抹了抹,把头发塞进羽毛帽子里,互相打量了一眼,凤夙秋点点头:
“差不多了,走,上桥。”
从崖角绕过去再走几十步就是那座连接断崖和空中城的石桥。
桥头立着两根石柱子,柱子上拴着铁链,链子另一头锁在城墙门洞两侧的绞盘上。
桥面是用整条青石条铺的,年头久了踩得坑坑洼洼,桥栏上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当响。
桥头站着两个鹰妖守卫,一个扛着长矛一个挎着弓,正靠着柱子打瞌睡。
墨璃和凤夙秋挺直腰板走过去,学着鹰妖的腔调,把嗓子压粗了喊了一嗓子:
“搬石队的,回来取家伙什!”
扛矛的鹰妖睁开一只眼,上下打量了它们俩一下:
“这么快就回来了?石头搬完了?”
“搬完了,队长让回来再领两根撬棍。”
凤夙秋瓮声瓮气地接话,手里把腰牌晃了晃。
挎弓的鹰妖打了个哈欠,摆了摆爪子:
“进去进去,别磨蹭,一会儿换岗了老子要下去睡觉。”
两人低着头过了桥,踏进城门的瞬间,墨璃偷偷抬眼扫了一圈,心里头又是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