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6章 十个人够了(2/2)
阿雀回头一咧嘴:“得嘞!谢城主!”
出了城主府,外头巷子里已经聚了七八个鹰妖,都是听见信儿跑过来看热闹的。
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鹰妖凑上来,语气里酸泡泡直冒:
“雀哥,您行啊,城主那皮袋子我瞅着鼓鼓囊囊的,没少赏吧?哎,您吃肉别忘给兄弟们留口汤啊。”
另一个矮脚鹰妖接嘴道:
“什么汤不汤的,雀哥您手指头缝里漏点渣就够我们嚼半年了。哎,雀哥,我听说那仨散修里头有个女的,洗干净了长得不赖?地牢那地方黑咕隆咚的,您回头……”
阿雀踹了他一脚:
“滚蛋,少打歪主意。”
矮脚鹰妖嘿嘿笑着躲开,嘴里还嘟囔“我就说说嘛”。
又往前走了一截,一个老鹰妖拄着拐杖倚在墙根,眯着昏花老眼看了半天,哑着嗓子喊:
“阿雀啊?是阿雀不?”
阿雀赶紧跑过去:“二大爷,您怎么出来了?这风大。”
老鹰妖是石头村里辈分最高的,牙都快掉光了,说话漏风:
“我听娃娃们说你逮了仨筑基期?还杀了那头吃人的赤甲獠?”
“是,刚交了差,城主赏了。”
老鹰妖颤巍巍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阿雀脑门:
“好,好,你爹要是活着,准得乐得蹦高。当年你爹就是让那头畜生给叼走的,你算是给你爹报了仇了。好孩子,回头上我那儿去,二大爷家里还藏了坛三十年的蛇胆酒,给你留着。”
阿雀鼻子一酸,赶紧低头:
“哎,二大爷我明儿就去。”
周围一圈鹰妖又是一片唏嘘赞叹,有个中年女鹰妖扯着嗓子喊:
“阿雀啊,你娘在家烧了热水等你呢,回头你领兄弟们吃炙肉,别忘了给你娘端一碗回去!”
“知道了婶儿!”
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被人拦着夸,短短一截巷子走了小半个时辰。
墨璃在后头听着,心里直犯嘀咕:这阿雀在族里人缘什么时候这么好了,跟之前那个吃不上饭的小可怜简直两个人。
她正琢磨着,脚下一拐,阿雀把她们领到城北角一处凹进去的石崖跟前,石崖上凿了道铁门,门口蹲着个老头,一条腿瘸了,拄着根铁拐棍,正眯着眼晒太阳。
“老瘸头!开门!城主发话了,凑齐了,十个!”
老瘸头睁开一只眼,慢吞吞站起来,从腰里摸出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往锁眼里捅了半天,铁门吱呀呀往里开了。
一股子霉烂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,熏得白素灵干呕了两声。
阿雀往后退了一步,拿袖子扇了扇风:
“得,人交给你了,我走了。”
他把绳子头往老瘸头手里一塞,转身就跑,临走还不忘回头冲墨璃挤了挤眼:
“老实待着啊,明儿见。”
老瘸头嘟囔着把三人往里推:
“走走走,磨蹭什么,早进来早安生。”
铁门在身后轰一声关上,光线唰地暗下来。
地牢是顺着石崖往下凿的,台阶又陡又窄,两边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块发绿的磷石,惨惨地照着路。
墨璃脚上戴着缚灵索,下台阶只能小步挪,老瘸头在后面拿拐棍敲她脚后跟:
“快点快点,又不是让你上刀山。”
下了足足二十来级台阶,底下是个方形的大石室,四面石壁上凿出十来个凹进去的笼子,每个笼子拳头粗的铁栅栏焊死了嵌在石头里,栅栏上还贴着发黄的符纸,符纸上的朱砂纹路一闪一闪的。
笼子里或坐或躺关了七个人,有男有女,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,听见脚步声齐刷刷抬起头来。
老瘸头拿拐棍指了指靠里头的三个空笼子:
“你们仨,那儿、那儿、那儿,一人一间。进去老实待着,明儿一早送走,今晚最后一顿断头饭,想吃什么跟老子说,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啊。”
墨璃被推进最里头那间笼子,铁栅栏门哐当关上,老瘸头咔嗒上了锁,又挨个儿在栅栏上贴了张新符纸,嘟囔着“十个齐了十个齐了”拄着拐棍一瘸一拐上楼去了。
石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磷石滋滋的电流声和此起彼伏的喘气声。
墨璃靠着栅栏坐下,拿眼角余光扫了一圈,对面笼子里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,筑基后期修为,腿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,渗出来的血都发黑了。
旁边笼子里关了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修,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,嘴唇干裂出血口子。
再过去是个瘦得脱了相的矮个子男人,正拿指甲在石壁上刻道道,一边刻一边念念有词:
“第九天了……第九天……”
斜对面最里头那个笼子里关了个黑脸大汉,筑基巅峰修为,脖子上青筋暴起,两只手攥着栅栏使劲摇晃,铁栅栏纹丝不动,他喘着粗气骂:
“放老子出去!你们这群扁毛畜生!有本事跟老子单挑!关笼子里算什么本事!”
老瘸头的声音从楼梯口远远传下来:“别嚎了!再嚎今晚饭里给你掺沙子!”
黑脸大汉骂骂咧咧又晃了两下,终于泄了气,一屁股坐回去。
墨璃旁边的笼子里关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弱书生模样的修士,筑基中期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他见墨璃三个新来的,有气无力地抬了抬下巴:
“哟,又来了仨?你们也是被那小王八蛋逮进来的?”
墨璃点点头。
书生苦笑一声:
“同是天涯沦落人。我叫赵书平,青阳山散修,七天前在鹰嘴崖底下采药,那小王八蛋从天上扑下来一绳子就把我捆了,连句话都没让我说。”
他往栅栏外努了努嘴,“那七个里头,最早的是那个黑脸大汉,叫周铁柱,铁背熊族那边过来的散修,被关十二天了。那个刻道道的是第九天,那个女修是第五天,剩下几个都是这三五天的。”
墨璃问:“他们抓咱们到底干什么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