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8章 说啊(1/2)
石室里那阵喧闹到底还是把老瘸头给引下来了。
楼梯口先传来拐棍戳在石阶上的声响,一声一声,滴滴答答,听上去非常渗人。
赵书平第一个听见,脖子一缩,整个人往笼子角落里出溜了半尺,嘴上还不忘冲对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周铁柱正跟瘦小男人瞪眼,听见那拐棍声也讪讪地把脚从栅栏缝里收了回去。
钱虎干脆把眼一闭,装出一副打盹的模样,只是那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还在滚动。
老瘸头出现在楼梯拐角的时候,手里拎着盏油灯。
灯芯拨得很小,豆大的一点火苗照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,阴森恐怖。
他一条好腿站着,另一条瘸腿的脚尖在地上点了点,像是找着了什么舒坦的姿势,这才把油灯往墙上的铁钩子上一挂,背靠着楼梯扶手,拿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挨个笼子扫过去。
“说啊。”
老瘸头嘲讽的声音响起,带着浓浓的蔑视。
“接着唠。怎么不唠了?刚才不还挺热闹吗?这个要撕了那个,那个要单挑化神,还有个师祖是化神大修士的……哎哟喂,可把老头子我吓得不轻。”
他拿拐棍在青石地面上笃笃敲了两下,阴恻恻的看着白素灵。
“丫头,你师祖哪座山头啊?说出来老头子记个名儿,回头送祭品的时候多给他老人家烧一炷香,也算结个善缘。”
白素灵脸色顿时变得苍白,嘴唇哆嗦了两下,到底没敢再吹。
墨璃有些无语的看了白素灵一眼,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:你消停会儿。
白素灵瘪着嘴把脸扭到一边,拿后脑勺对着老瘸头。
老瘸头见她怂了,这才心满意足的移开目光。随后他拿拐棍挨个笼子点过去,指到谁谁就把脸别开。
“你们当我聋?我老瘸头在这石头城守了四十三年牢房,耗子从我脚面上爬过去我都知道是公是母。”
“你们那点嗓门,比得上当年那个筑基巅峰的莽汉?那家伙嚎了三天三夜,嚎得我耳朵起茧子,最后不还是乖乖让鹰爷们捆成粽子送走了?”
他慢悠悠地挪到石室正中间的过道上,拿拐棍头挑开赵书平笼子边上掉的那块石头片儿,那是瘦小男人方才摔过来的。
老瘸头弯腰把石头片儿捡起来,在手里掂了掂,反手就扔回瘦小男人的笼子里,砸在他脚边哐当一声。
“你的?收好了。明儿上路之前拿它给自己刻个牌位,省得到时候家里人连个念想都没有。”
瘦小男人身子一僵,没敢吱声。
老瘸头又拿拐棍去捅周铁柱的笼子,铁栅栏被捅得哐哐响。
周铁柱黑着脸往后退了半步,拳头捏的咔咔响,可到底没敢伸手去抓那根拐棍。
“还有你,黑大个。”
老瘸头仰着头看他,语气十分不屑:“你方才说要跟老妖单挑?还要一头撞死?哎哟,有志气。”
“老头子我四十三年里头一回听见这么有志气的。上回那个说这话的,姓什么叫什么来着……哦对,姓孙,孙大锤,筑基巅峰,一身横练功夫,石头城的墙他一拳能掏个窟窿。”
“你猜怎么着?送到鹰愁涧那天,第一个被绑上石柱的就是他。最后死的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!”
周铁柱脸色变得相当难看,但是现在也不敢开口说话。
“所以说啊。”
老瘸头直起腰来,拿拐棍在地上画了个圈,把十个笼子全圈进去。
“你们方才说的那些,全是狗屁不通的谣言,我们鹰妖一族的强大可不是你们这些散修配知道的。”
“至于什么化神不化神的…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,浑浊的眼珠子在凤夙秋脸上停了停。
“那都是我们的实力!”
凤夙秋半睁着眼看了他一下,没接话。
老瘸头被他那一眼看得不太得劲,拿拐棍在地上重重一顿。
“行了。老头子也不跟你们废话。你们方才说的那些,有一多半是扯淡,这个我清楚。但是……没命是真的。”
他拖长了声调,慢慢踱回楼梯口,一只手扶着栏杆,回过头来冲笼子里龇牙一笑,那笑容在油灯底下看着格外瘆人。
“明天你们十个,一个不多一个不少,全得往鹰王城送。到了那边怎么个祭法,老头子我没亲眼见过,也不跟你们编。可这四十三年里,从这间石室送走的二百多号人,没有一个回来过。这个是真的。”
石室里静得只能听见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老瘸头满意地点点头,拿拐棍指了指角落里那桶还没分的糙米饭。
“所以今晚这顿饭,都给我好好吃。管管掺没掺沙子,能吃多少吃多少。”
“明天上路,到了鹰王城那边,人家可不管饭。空着肚子上祭坛,到时候死了也只能做个饿死鬼。”
他说完拎着油灯一瘸一拐上了楼梯。
拐棍戳在石阶上的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头顶厚重铁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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