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治服玄暝(2/2)
然后,碎了。
玄暝身上的力量像退潮一样,断崖式跌落。
渊域加持,彻底归零。
他单膝砸进乱石滩,碎石溅起一片。
整片战场,一下子安静了。
毒雾在远处灰绿色的雾墙下翻滚,风声都停了。
玄暝跪在那里,低着头,半天没动。
再抬头时,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“人”的表情。
不是愤怒。
是茫然。
像守了一辈子门的狗,猛地发现门没了。
李二狗喘着粗气,走到他面前十丈远的地方,停下。
这个距离,是给对方留的体面,也是给自己留的活路。
“动手吧。”玄暝梗着脖子,“化神的脸面,我还是要的。”
李二狗没动手。
他找了块石头,一屁股坐下。
“杀你干什么。”他说,“杀一个体制内的守幕人,我付不起那个代价。再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守幕是职责,不是无期徒刑。法印碎了,枷锁松了。你走不走得掉,是你的事。但拦我们——你已经拦不住了。”
老鬼飘了出来。
“小子说得对。”他看着玄暝眉心的碎印,“契约凭依已碎。你就是接着守,也不再被完全束缚了。拦与不拦,从今往后,凭你本心。”
玄暝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李二狗屁股都坐麻了。
“上古那一战。”玄暝终于开口,声音哑的,“守幕人一系,死绝了。”
“师尊死的时候,把法印按进我眉心。他说,守好这道幕,是咱们这一系最后的体面。”
“我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接契的时候,我以为是荣耀。守了一千年才知道,是囚笼。”
“头几百年,我还数着日子。后来不数了。数日子的人,是还指望出去的人。”
“我囚那些闯进来的人,是怕,也是恨。凭什么他们自由,我不能。”
他说完,摆摆手,像是很累。
“你们走吧。我不拦了。”
“这渊口,我接着守。这是我的地方,跟你们没关系了。”
“往后闯进来的人,我也不囚了。守我的门,看我的心。”
老鬼飘在半空,看了他半天,叹了口气:“你这人,其实不坏。就是让一枚印,困了三千年。”
玄暝没接这话。
有些事,说出来是解脱,接下去就成了诉苦。化神的体面,他还是剩了一点的。
李二狗站起身,拍拍屁股上的土:“早这么想,不就完了。”
玄暝看了他一眼,把一枚储物戒甩过来。
李二狗眼疾手快接住。
“过路费。”玄暝面无表情,“看在你们替我碎了那玩意的份上。”
“哎呀这怎么好意思。”李二狗嘴上推辞,手已经把戒指揣怀里了,神念顺手扫了一眼:丹药,一大堆化神级丹药。
化神的家底就是厚实。他在心里飞快过了一遍:疗伤的、回灵的、固魂的,还有两瓶叫不上名的,光看丹晕就知道是好东西。
回头找个安全地方,慢慢清点,一粒都不能糟蹋。
他挑出最好的几枚疗伤丹,转身塞给苏清瑶:“先吃药。”
苏清瑶接过丹药,瞪他:“戒指呢?”
“什么戒指?”
“我看见你揣怀里了。”
“那是我的辛苦钱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咳咳。”柳如烟在旁边轻声提醒,“敌人还在呢。”
玄暝抄着手,看着他们闹。
“离开黑暗之洲。”他说,“还要闯两关。”
“第一关,万里毒雾区。第二关,万里黑暗区。”
“毒雾区里毒虫毒灵成群,黑暗区里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你们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李二狗拱手:“多谢。”
…………
三天后。
这三天,李二狗没干别的,就守在苏清瑶边上盯着她吃药。
化神级的疗伤丹,一枚下去,神魂的伤就开始发痒愈合。苏清瑶嫌药苦,皱着眉往下咽,李二狗在旁边递水,顺便被翻了好几个白眼。
“你跟柳如烟配合得挺默契啊。”她说。
“那是打架,打架懂吗?生死之交,纯洁得很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这个‘哦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伤养了三天,苏清瑶好了三成,脸色总算有了点人色。
种田队还有十六人。傀儡,只剩五具:妖蛋、邪蛋、李大宝、李二宝、大丫。
李二狗拿出镇邪塔当幌子,实际上把他们收进神石空间。人傀和金僵需要空间里的灵气疗伤。
他翻着那枚储物戒算账,越算越心疼。
从黑暗之渊打到现在,傀儡一具一具地折。每一具都是材料堆出来的,都是灵石。
“回头都得从玄暝那枚戒指里找补回来。”他嘀咕。
南宫玥还在塔里,安稳得很。
老鬼的藏魂丹,李二狗贴身收着,等出了黑暗区,找地方送他轮回。
三个人站在万里毒雾区的边界上。
灰绿色的雾墙高得看不见顶,翻滚着,涌动着,像一头趴着睡觉的巨兽。
雾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有什么东西贴着雾墙根游走,一闪,又没了。
毒虫。毒灵。
玄暝说过,这关里的东西,多得数不过来。
风里飘过来一股味儿。
腥的,苦的,辣的,千百种毒混在一起的味儿。
柳如烟皱了皱眉,活动着手腕。
苏清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只有李二狗,吸了吸鼻子,又吸了吸鼻子,眼睛越来越亮。
毒力5.95养蛊境圆满,卡在这个坎上有些日子了。这一墙的毒,对别人是鬼门关,对他,是粮仓。
“这味儿……”他搓着手,嘿嘿一笑,“是好东西啊。”
…………